第1974章
牛頭接收到暗號，眼皮幾不可查地跳了一下。他和王摘星算是老熟人，往日碰面總能隨意打趣，如今身在崗位，半點人情都不能顯露。心裡又無奈又想笑，只能死死憋住，刻意偏過頭，抬手慢悠悠撣了撣肩甲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假裝專心擺弄身上的鐵環，硬生生擺出一副公事公辦、全然陌生的冷漠模樣。
一旁的馬面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暗自苦笑：
好不容易碰見個熟人，偏偏在崗值守，不能打招呼、不能寒暄，只能繃著一張冷臉裝陌生，有苦說不出，格外憋屈。
廟內比外面稍微安穩些，卻更顯死寂陰森。一盞孤燈搖搖晃晃，燈火忽明忽暗，光影在斑駁破舊的牆面上扭曲晃動，屋角沉在漆黑的陰影裡，深不見底，像是藏著無數說不清道不明的陰物。案臺上擺著一個老舊香爐，乾乾淨淨、空空蕩蕩，千百年沒有過半分香火煙氣，冷清得徹底。
土地公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舊簿冊，紙頁泛黃發黑，邊角捲翹破損，被陰氣浸透得發涼，看得出被翻閱了無數次，記錄著無數亡魂的來去歸宿。
土地公沒有急著抬頭，指尖順著密密麻麻的字跡慢慢滑動，找準對應的名錄，才緩緩抬眼，語氣平平淡淡，像尋常掌櫃核對賬本一般，沒有半分情緒道：
“王摘星、李文傑。陽間壽數未盡，持道門通關文牒，因公入冥尋魂。陽間肉身戶籍暫時封存，准予發放短期冥路路引。”他頓了頓，照舊語氣平淡地補充道：“你們師門親友已在陽間焚燒紙錢、衣物，盡數登記在冊，沿途冥鋪、關卡，均可隨時支取使用。”
廟外陰風捲著細碎的死塵，一下下拍打著廟牆，發出沙沙的啞響，吹散了周邊遊蕩的殘魂。王摘星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心裡暗自慶幸師門考慮周全，提前備好這些物資，總算有了幾分底氣。他鬆了口氣，笑著說道：
“那可太好了，我還以為這一路只能硬闖呢。有這些東西兜底，路上真遇到需要打點的陰神、野煞，我們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土地公聞言，輕輕合上簿冊，沉悶的響聲在安靜的廟堂裡散開。他從老舊案臺上拿起兩片薄薄的路引，遞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