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7章
“不知道。”
沒錯，王摘星是真的不知道。
在地府刀光血影裡沒皺過一下眉，在任何生死絕境裡能冷靜佈局，即便是拼死抗衡，哪怕再兇險的局面他都扛得下來。可唯獨這份人心的虧欠，王摘星是半點辦法都沒有。
蘇蘇是滿心惦記著他，隨後主動奔赴，最後落得陰陽永隔的下場。
道理王摘星都懂，所有人都在拼盡全力，可落在他身上的愧疚，半分都減不掉。他心裡清楚，這一輩子，這份虧欠都沒法徹底抹平。
此時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李文傑從外屋走了進來。
李文傑眼底佈滿深重的倦色，眼下烏青明顯，是連日地府廝殺，神魂透支的疲憊全都堆在臉上，臉色泛著病態的蒼白。剛醒來，他就忙完丹藥核對的事宜，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
他就靜靜立在門邊，晚風帶進來一縷潮氣，吹得袖口微揚，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邊緣，心底堵得發悶。看著牆角僵坐、沉默壓抑的王摘星，看著滿屋化不開的沉鬱，瞬間就把當下的處境徹底看透了。
李文傑沉默幾秒，胸口微微起伏，輕輕吐出一聲長嘆，聲音壓得極低，怕再加重屋裡的壓抑。
“我剛在外面，聽見你們的話了。”
李文傑目光沉沉落在王摘星身上，眉眼壓得很低，神色複雜又心疼，語氣裡裹著化不開的無奈與酸澀道：“這事，誰都沒預料到。可蘇蘇的的確確，是為了尋我們入局。如今我們全員平安，就她一人落幕，換誰，都沒法開口跟蘇伯父解釋。”
他心裡格外通透，這場劫難沒人做錯，全是天道命數、陰局詭變。可通透沒用，人心不是道理能撫平的。他尚且滿心愧疚，更何況是執念最深、最記掛蘇蘇的王摘星。
王摘星聞言，指尖又悄悄收緊，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細微的痛感勉強拉著他渙散的神志。
緩緩偏過頭，他的目光放空，盯著地面的燈影，眼神空洞渙散，沒有半點焦點，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是怕一動，心裡繃著的那根弦就徹底斷了。
王摘星心裡清楚：
文傑說的每一句都是實話。我們幾人就算拼盡全力，就算血戰到底，哪怕沒有半分懈怠，可盡力終究不等於無愧，更換不來心安。世間有太多遺憾，從來不是努力就能規避。
是啊！人心底沉甸甸的虧欠，也不是一句簡單的“命數”就能輕輕揭過。而王摘星心裡憋著一股悶痛，說不清道不明，只知道這輩子，恐怕都跨不過這道坎。
張明哲眉頭擰著，指尖無意識輕叩著褲縫，眼底滿是焦灼無措，心底又慌又沉，那是無從化解的壓抑。他看著兩個師兄壓抑頹敗的模樣，嗓音也跟著發沉道：“可這事躲不掉，早晚要面對。蘇伯父那邊，總得有人給個說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