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7章
做完這個小動作,他才抬眼看向王摘星,目光在他疲憊憔悴的臉上停了很久,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悵然。
“這時候要是能喝點酒就好了。”他避開王摘星的目光,看著碗裡慢慢散開的熱氣,像是自言自語,聲音又輕又空,滿是蒼涼道:
“也不是嘴饞想喝酒,就是心裡太悶了,總覺得有口酒下肚,能稍微舒服一點。”
王摘星站在桌邊,嘴唇動了動,原本想好的話,到了嘴邊又全部嚥了回去。他看著徐雲飛那虛弱、滿心落寞的樣子,所有的想問的話,都顯得特別蒼白。心知師父是不打算把地府之戰之事說出來了,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垂著眼盯著桌面的木紋,喉嚨輕輕滾了一下,聲音沙啞,卻格外堅定道:
“等你身子養好了,我和文傑陪您喝。”
一句簡簡單單的承諾,是過往的安穩,是師徒的情深,這句話格外真誠,是王摘星打心底裡篤定的事。
走廊外的燈依舊亮著,暖黃的光灑在青磚地上,照在門檻上,也淺淺落在桌上的瓷碗上。碗裡的白氣慢慢散了,只剩一點點的餘溫。徐雲飛輕輕抬了抬手,示意王摘星迴去休息。
王摘星輕輕點了下頭,轉身輕步離開,走路依舊放得很輕,生怕打擾到屋裡的人。腳步聲穿過空蕩蕩的院子,慢慢走遠、消失,整座道觀徹底安靜下來,靜得有些冷清。
屋裡徹底沒了聲響。過了許久,徐雲飛才抬手端起瓷碗,另一隻手扶穩碗沿,慢慢低頭小口喝著。溫熱的粥水順著喉嚨滑下去,一點暖意慢慢在胸口散開,稍稍熨帖了連日來的寒涼和憋悶。就像一根緊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徐雲飛輕輕把碗放在桌沿,就坐在床邊呆呆坐了很久,任由心裡的悵然一點點蔓延沉澱。最後才慢慢躺下,把被子拉到肩頭蓋好,安安靜靜地融進沉沉夜色裡,滿是落寞。
幾人回來後。
呂祖觀院子裡那老銀杏樹依舊紮根在廊下。秋風掃落過幾輪舊葉,一切都看著和往年沒什麼兩樣,安安穩穩的。
可只有觀中的一群人心裡清楚,這座看著完好無損的道觀,內裡早就被葩甘鎮那場惡戰掏空了。外表看著體面完整,內裡的積蓄、家底、積攢多年的底氣,全都耗在了那場九死一生的仗裡。
外人只看得見他們贏了,沒人知道這一場勝利,扒光了呂祖觀所有的根基。
尤其是關上門、靜下來的時候,一翻開賬房這本舊賬簿,所有硬撐出來的體面瞬間就碎得乾淨。那些不敢擺在明面上的窘迫,全都一絲不掛地攤在眾人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