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自由地坐在“外面”吃早餐，不是隔著病房的窗戶，不是對著電視機，而是真正的、吹著海風的、有陽光落在餐桌上的早餐。
之前雖然也曾和哥哥外出過，但人一首很多，她感覺自己像是犯錯的人，被許多眼睛注視。
“神無月。”
“嗯？”
“今天可以做什麼？”她放下筷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像是在等待什麼重要的安排。
“你想做什麼？”
繪梨衣認真地想了想。
這個問題對她來說太大了，她從來沒有被問過“你想做什麼”。
在病房裡，每天要做的事情都是被安排好的——什麼時候吃藥，什麼時候檢查，什麼時候吃飯，什麼時候睡覺。沒有人問她“你想做什麼”，也沒有必要問，因為她哪裡也去不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想玩遊戲，”她說，然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想學做飯，想看海，想去街上走走，想看……想看很多很多東西。”
她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說完之後自己都有些驚訝，嘴巴還微微張著。她從沒發現自己原來有這麼多想做的事。雖然語氣依舊平平的，但那雙深玫瑰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化開。
“那就一個一個來。”神無月把最後一個玉子燒夾到她碗裡，“時間多得很。”
上午，他們打了兩個小時遊戲。
繪梨衣選的角色依舊是八神庵，神無月選的依舊是草薙京。但今天的情況和昨晚完全不一樣了——繪梨衣開始教他連招了。
“重拳接屑風，然後前跳輕腳接琴月陰，”她一邊按手柄一邊講解，語氣認真得像個老教師，“這裡要快一點，慢了就被防住了。”
神無月按照她說的試了一次，還是被防住了。
繪梨衣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恍然大悟：“你手指太慢了。”
“……”
“沒關係，多練練就好了。”見神無月瞪大眼睛，繪梨衣安慰道：“沒關係的，哥哥一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熟練了就好了。”
結果那一局神無月又被她打了個十割。
繪梨衣抱著手柄，嘴角翹起來的弧度比昨天又大了那麼一點點，她甚至忘了去喝旁邊那杯溫好的牛奶。
快到中午的時候，繪梨衣說想學做飯。
神無月猶豫了一下。他倒不是捨不得讓她進廚房，只是擔心她從來沒有碰過廚具和灶火，會傷到自己。
繪梨衣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立刻把小手舉起來，五指併攏：“我會很小心很小心。”
“而且神無月在旁邊教我，”她又補充了一句，眼睛亮晶晶的，“不會出事的。”
神無月還是答應了。他也是關心則亂，能夠傷到繪梨衣的兵器，好像也就校長的折刀可以，七宗罪也行，還有就是那些傳世鍊金兵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