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深處，那道橫亙在星空中的巨大星圖徹底消散之後，原本被血色天幕遮蔽的星光，重新從穹頂上方灑落下來。
那些稀疏的光點分佈在天幕上，安靜而遙遠，像是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空氣中殘留的血色劍氣餘波還在緩慢消融，像是被溫熱的水流沖刷過後留下的薄霧，一縷一縷地淡去。
就在那片空蕩蕩的星空中心，一道血紅色的絕美倩影緩緩浮現出來。
她的輪廓一開始很淡，像是從虛空中滲透出來的水痕，邊緣模糊，與周圍那些稀疏的星光幾乎融為一體。
然後她的身形開始變得清晰，長袍的褶皺、垂落的髮絲、眉眼間細微的弧度，都在逐漸成形。
她懸浮在星空中，目光呆滯，眼神迷離，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沉睡中被驚醒，意識還沒有完全回籠。
她朝陳寂等人所在的方向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目光，那雙眼睛裡空蕩蕩的，沒有焦點，也沒有情緒的波動，像是隔著一層極厚的水霧在望向某個方向。
她的嘴唇翕動了一下，發出了一句模糊不清的話語，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又被風吹散了大半。
她的話語含混而斷續，像是某種古老語言被沙啞的嗓音反覆摩擦後殘餘的痕跡。
她說完那句話之後，目光依然在那片區域停留了片刻，隨即像是再也撐不住形態的穩定，她的身形從邊緣開始模糊、消散，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墨畫，顏色從濃轉淡，線條從清晰變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這片星空中。
萬里之外，陳寂等人遙望著那道身影消散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片空蕩蕩的星域上，剛才那道倩影所在的位置己經沒有任何痕跡殘留，連一絲能量餘波都沒有留下，像是她從未出現過。
陳寂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身邊那道氣息的變化。
誅仙劍站在他身側稍前的位置，她的身形依然筆首，目光依然鎖著那道身影消散的方向，但她的臉色沉重，心情有些複雜。
紅裙女子懸浮在隊伍外側，她的動作同樣凝固在原地，那道消散的身影像一塊石頭砸進了腦海深處深處，讓她原本己經平靜下來的氣息重新出現了細微的波動。
兩人都沒有邁出腳步，像是在那一刻被什麼東西釘在了原地。
她們看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帶著失落與擔憂，那些情緒沒有被完全壓在眼底，而是清晰地浮在眉梢和嘴角的弧線裡。
祖龍從陳寂身邊緩步邁出，走到兩女中間，與她們並肩而立。
他的動作從容，步伐不快，落地時沒有發出聲響，像是在用那種平穩的節奏來抵消空氣中瀰漫的不安。
他也望著那片空蕩蕩的星域，目光沉靜而悠遠，像在看一幅被歲月洗刷過無數次的舊畫。
他開口時，聲音平穩，帶著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當年那一戰，誅仙陣圖作為誅仙劍陣的根基支柱，受到的攻擊比其他目標要多數倍。大劫過後，她進入了渾渾噩噩的狀態，晚年不詳。”
他頓了頓，目光依然落在遠方：“如今還能見到她，就己經是幸運。你們二人，也不必執著太多。”
他的話在空曠的星空中散開，落在兩女耳中。
誅仙劍沒有說話，她依然望著那個方向，但攥緊袖口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些。
紅裙女子也沒有開口，她的目光在星空中緩慢收攏，像是在做某種遙遠的告別。
隊伍中其餘人都沒有出聲，那些關於無盡歲月前那場大劫的細節沒有人敢過多提及，也沒有人覺得此刻是追問的時機。
南海魔鯨王站在隊伍外側，他的目光在祖龍和兩位女子之間來回移動了，隨即又望向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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