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葉然重重點頭，心中滿是欣慰。老爹終於邁過了這道坎，找回了信心，這是最重要的。
父子倆正歡喜著，客棧外忽然傳來一陣喧譁，還夾雜著敲鑼打鼓的聲音。兩人走到窗邊一看，只見一隊衙役敲著鑼，引著幾個穿著體面的人，正朝客棧走來。為首一人，竟是本鎮的周里正！
“葉童生！葉童生可在？恭喜葉童生高中縣試甲等第七！快請出來，報喜的差爺到了！”周里正滿面紅光，在樓下高聲喊道，聲音裡透著與有榮焉。葉文謙是鎮上少數幾個童生之一，這次名次如此靠前，他這個里正臉上也有光。
葉然和葉文謙連忙整理衣冠，下樓迎接。原來，是縣衙的報子前來報喜，這是對縣試前列學子的褒獎和慣例。
客棧內外頓時圍滿了看熱鬧的人。葉文謙接過那份大紅喜報，手還在微微發抖。周圍是一片恭喜、恭維之聲。葉然站在父親身後，看著父親挺首的背影和眼中閃爍的淚光，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父親不再僅僅是那個屢試不第的落魄書生，而是有了“功名”在身的童生。在鄉下，童生見官不跪，可免部分徭役，地位己然不同。而對他來說，“官二代”的夢想，終於看到了第一縷真切的曙光。
然而，這喜悅並未持續太久。
報喜的衙役和道賀的人群剛散去不久，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在客棧門口響起。
“喲，這不是咱們新晉的葉童生嘛？恭喜恭喜啊！”
葉然轉頭，只見鄭三帶著他那兩個跟班，陰陽怪氣地晃了進來。鄭三臉上帶著假笑，眼神卻陰惻惻的。
葉文謙眉頭一皺，他性格溫厚，但不傻，知道鄭三來者不善。葉然上前半步，將父親擋在身後，平靜道：“原來是鄭三爺，同喜。”
“同喜？我有什麼喜？”鄭三走近幾步，壓低聲音，臉上假笑消失，只剩狠厲，“葉童生，你兒子挺有本事啊，考場外都能找到人給你撐腰。不過，縣試過了，不過是童生，離秀才還遠著呢！”
他頓了頓，聲音更冷：“這次算你走運。不過，府試可就沒這麼簡單了。我聽說，府試的巡查更嚴，規矩更多，路上……也不太安生。葉童生，好自為之啊。”
說完，他嘿嘿冷笑兩聲，帶著跟班揚長而去。
赤裸裸的威脅！
葉文謙臉色一白，方才的喜悅被衝散大半。府試要去府城，路程更遠，環境更復雜。鄭三這話，分明是說要在府試路上或者考場外，再使絆子！而且，府試的難度和競爭，遠非縣試可比。
葉然看著鄭三離去的背影，眼神冰冷。果然，鄭三賊心不死，而且將報復的目標，對準了更關鍵的府試。縣試只是資格賽，府試才是決定秀才功名的關鍵一戰！
看來，之前的教訓還不夠。這個鄭三，就像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不徹底解決，後患無窮。
“爹，別怕。”葉然轉身，對父親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不過是跳樑小醜，吠幾聲罷了。府試還有數月，咱們有的是時間準備。他若敢來，兒子自有辦法對付。”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力量。葉文謙看著兒子稚嫩卻堅毅的臉龐，心中的不安漸漸平息。是啊，有這個兒子在，他似乎什麼都不用怕。
“嗯，為父不怕。”葉文謙點點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然兒，咱們回家。府試，為父一定要過！”
父子倆收拾行裝，踏上了回鎮的路。驢車上，葉文謙捧著那份喜報，看了又看。葉然則靠著車欄，望著車外飛速倒退的景物，眼神深邃。
鄭三的威脅，像一片陰雲，籠罩在初現的曙光之上。單純的防禦和被動應對，己經不夠了。是時候，主動出擊，想辦法讓這條毒蛇，再也張不開毒牙了。
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更多的人脈，也需要……一個能讓鄭三徹底閉嘴，或者自顧不暇的契機。
府試之路，絕不會平坦。但葉然相信，只要父子齊心，步步為營，沒有什麼難關是過不去的。
“爹，”葉然忽然開口，“回去之後，您除了備考府試，還得開始練習‘座師’‘房師’的禮儀規矩，還有與同科士子的交際往來之道了。”
“啊？”葉文謙從喜悅中回過神，有些茫然，“這……是否為時過早？”
“不早。”葉然搖頭，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思慮，“府試若過，您便是秀才。秀才，就算踏入了士紳階層的門檻。有些事，有些人，就得開始接觸、開始應對了。科舉，不只是考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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