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不吃薑。但做魚必須放姜去腥。切得細一點，煮在湯裡挑不出來，她就吃不出來。”
秦湛看著那碗細絲，指節在島臺臺面上敲了兩下。
“不愛吃就不吃。弄得這麼細，萬一吃進嘴裡，她照樣會吐出來。”
顧遲放下菜刀。
“秦少不懂。有些習慣，是潛移默化養成的。我照顧她十幾年，清楚什麼對她最好。”
秦湛輕嗤出聲。
“習慣可以改。人長大了也會變。”
他轉身拉開頭頂的吊櫃門，從裡面拿出一個青花瓷的橢圓形大魚盤，放在宋長明手邊。
“外公，盤子拿好了。”
宋長明回頭看了一眼，樂了。
“阿湛個子高就是好。這櫃子太高，平時我都要踩個小板凳才夠得著。”
顧遲拿過抹布，用力擦拭著砧板上的水漬。
秦湛轉身走到水槽邊，拿起一把青菜。
“外公，這菜我來洗。”
宋長明連連擺手。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讓客人動手。”
“沒事，閒著也是閒著。”秦湛擰開水龍頭，仔細地掰開菜葉，沖洗著裡面的泥沙。
水流聲蓋過了鍋裡的煎魚聲。
顧遲站在一旁，看著秦湛那副反客為主的做派，捏緊了手裡的抹布。
飯菜很快上桌。
餐廳中央擺著一張紅木圓桌。
沈月真幫著趙靜蘭把碗筷擺好，才拉開椅子坐下。
還沒等她坐穩，身旁一左一右兩把椅子幾乎在同一時間被人拉開，發出兩聲整齊的輕響。
顧遲自然而然地在她左側落座，順手將她面前的骨碟往裡推了推，又抽了張紙巾墊在她手邊。動作熟稔得理所當然，那是他從小到大習慣佔據的、離她最近的專屬位置。
然而另一側，秦湛已經毫不客氣地佔據了她右邊的空位。他長腿隨意地在桌下舒展，姿態看似慵懶，寬闊的肩膀卻極具存在感地朝她這邊傾斜了半分。
顧遲拿過她面前的空碗，盛了一碗奶白的魚湯。
“先喝口湯暖暖胃。”
沈月真接過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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