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遲拿起一支狼毫筆，蘸飽了墨汁，懸腕在紅紙上落筆。
筆鋒遊走，行雲流水。
“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
宋長明湊近看了看，撫掌大笑。
“好！好字！阿遲這手行楷，骨力遒勁，越來越有大家風範了！”
顧遲放下筆，謙遜地笑了笑。視線狀似無意地掃向一旁的秦湛。
“秦少在港島長大，平時看慣了繁體字，用慣了鋼筆鍵盤。這毛筆字，怕是接觸得不多吧？”
“顧總這筆行楷，規矩是規矩，就是太中規中矩了些。”秦湛視線掃過那副春聯，“缺了點破局的膽氣。”
顧遲臉上的溫潤褪去幾分，唇角拉平。
“書法講究傳承與法度。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既然秦少覺得缺了膽氣，不如親自示範一下？”
宋長明也來了興致，拿過一張空白的紅紙鋪開。
“阿湛也練過字？”
秦湛沒說話，直接伸手拿過筆架上另一支稍大些的兼毫。
直接將筆鋒按進硯臺，吸飽了濃墨，在硯臺邊緣隨意颳了兩下。
手腕翻轉，筆尖重重落在紅紙上。
沒有半分猶豫，動作大開大合。
“龍騰雲海迎新歲。”
“虎嘯山林震舊塵。”
寫完，他隨手將筆擱在筆洗邊緣，微微偏頭笑道：“外公，我這字是野路子出身，平時也就是隨便寫寫。您是行家，幫我掌掌眼，指點指點。”
宋長明彎下腰，雙手撐在書案邊緣，仔細端詳著紅紙上的兩行大字。
“阿湛啊，你這字，氣勢磅礴，筆力千鈞。”
“不過……”宋長明話鋒一轉。
“您直說。”秦湛態度誠懇。
“殺伐氣太重了些。”宋長明指著那個“震”字。
“鋒芒畢露，過剛易折。書法講究陰陽調和，有放就得有收。你這字，只有進，沒有退。”
秦湛拿起桌上的黃銅鎮紙，壓平紅紙翹起的一角。
“外公教訓得是。不過，我從小生活的環境，沒人教我怎麼退。”
宋長明聽著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生出幾分惺惺相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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