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修低頭,下巴蹭了蹭她額頭:「你也很好。」
率真。憨直,和他遇見的人也都全然不同。
馬車外的街景在不斷後退,蕭怡兒癱在他懷中,從半開的窗戶向外看。
下雪之後攤販酒館關門的時間便早了許多,除了一些做夜裡生意的客棧門前還掛著燈籠,街道上幾乎一片漆黑。
今夜無風,月亮高高地掛在天上,她往旁邊靠了靠,趴在車窗上往外看。
「好亮啊,今日十六,月亮也這麼圓呢。」她側著頭,月光照進了她眼睛裡。
齊修應了一聲:「夜裡風大,別受涼了。武舉翻過新年就要開始,這些日子要照顧好自己。」
好長一段唸叨,但蕭怡兒卻覺得格外悅耳動聽。明明父王母妃平日就是這麼喋喋不休的,但話從齊修口中說出來就是不一樣。
她轉頭看向他。
車內墊著厚厚的毛毯,頂上掛著一隻小小的燈籠,他的臉半明半暗,更顯得鼻樑挺拔。
她身上還有淡淡的酒味,他們每次喝的都是果酒,度數低,也不難聞。酒香在風裡散開,就只剩下濃濃的果香。
印象中,好像沒有見過齊修喝酒,或者說,沒見過他喝醉的模樣。
聽她父親說起,宋昭質和駙馬爺都是海量,李從今跟他們一起吃過幾次飯,也就只有喬姜入晏府那次喝得有些多。
齊修要是像他父母,那也一定是千杯不醉。
「怎麼了?」齊修見她看向自己,因為背對著光,神情晦暗不明的。
蕭怡兒眨眨眼:「我家就快到了。」
再往前走不多遠就是蕭親王府,他們來時又接這個又接那個的好像走了很遠很遠,實際上也不過六七里路。
「嗯。」齊修點頭,不知道她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還是想他做出什麼別的反應?
他正思忖著,她忽然就湊了過來,亮亮的眼睛就在他面前閃著光,他愣了一瞬,下意識眨眼。
蕭怡兒沒有猶豫,在他閉眼的瞬間吻了上去。
結業考之前,因為醉酒她也曾陰差陽錯地親到了他的唇,但當時已經爛醉,清醒之後又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根本記不得那個吻的觸感。
今日還是喝了酒,不過比那時清醒了不是一點半點,所以能感受到他唇瓣的冰涼,還有觸碰到時那一剎那的顫動。
他好香啊。
蕭怡兒控制不住地嚥了口口水。比起撲在他懷中聞到的淡淡松香,吻他時似乎更加明顯。
齊修僵住,分明能看見眼前人的一舉一動,但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氣。推開不是,順水推舟也不是。
蕭怡兒親了一口,微微支起身子,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道:「你不喜歡嗎?」
她總是會問一些如此這般叫人難以回答的問題,他喉結動了動。果酒冷冽的甜香此刻像是什麼有著催化作用的薰香,叫人瞬間沉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