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南拿起通話話筒，語氣平靜，一字一頓：
“貴船所處海域為公海，虎鯨屬於自由遷徙的野生動物。它們選擇在哪裡游泳，不在任何國際條約的管轄範圍之內。”
“如果貴船認為受到了騷擾，建議向國際捕鯨委員會申訴。”
無線電那邊沉默了。
甲板上的人影開始明顯增多，有人在向船腹方向跑動，潛水艙艙門很快就關上了。
張家南低頭，把視線放到水下聲吶螢幕上，龍珠的氣息悄然向深海延伸，輕輕撥動了一下那個已經感應到他存在的龐大族群的情緒。
並不是命令，只是一種輕柔的引導，如同在水裡揚起了某種古老的海洋氣息，讓這些高度智慧的生物憑本能明白——這裡有同類，而對面是陌生的威脅。
六十四頭虎鯨緩緩收窄包圍圈，最近的一頭已經貼近了冰海獵人號的右舷，用巨大的側翼輕輕撞了一下船體，聲音沉悶，如同擂鼓。
船體輕微地晃動了一下。
這一撞，冰海獵人號甲板上的嘈雜聲徹底變成了亂鬨鬨的喧囂，隱隱約約還有人在叫著什麼，但具體聽不清楚了。
船頭的兩門水炮緩緩轉向，不再對準破浪號，而是對準了右舷的那頭虎鯨，旋即又猶豫地慢慢轉了回來。
誰都知道，用高壓水炮打虎鯨只會激怒整個鯨群，讓包圍更快變成衝撞。
“老闆，”阿強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抑制不住的興奮，“他們的錨機在轉動，他們……他們在起錨！”
老周把後艙的茶杯放下，邁步走到駕駛臺邊，望向窗外茫茫冰海，沉沉地撥出一口氣：
“走了才是正經。公海上這些人敢劫，不代表他們有膽子跟一群虎鯨較量。”
阿強盯著那艘船撤退的方向，忽然沒忍住，小聲問了一句：
“老闆，您到底怎麼把這麼多虎鯨召過來的？它們是不是認識您……”
張家南掃了他一眼，阿強立刻閉上了嘴，很有眼色地低頭去整理錄影存檔，再沒多問一個字。
老周在旁邊也沒說話，只是老老實實地重新坐回駕駛椅，調整了一下深度計和航速儀，擺出一副專心盯住儀表盤的樣子，只有嘴角那條壓都壓不住的弧度出賣了他此刻的心情。
冰海獵人號的主機轟鳴聲越來越響，船尾螺旋槳攪起一道白浪，船體緩緩轉向，然後逐漸加速向西南方駛去。
甲板上的燈光隨著距離的拉遠逐漸變成兩個橘黃色的光點，最終消失在極光的冷光與浮冰的暗影之間。
張家南目送那艘船走完，收回視線，低頭對著虎鯨的聲吶回波發出了一道輕柔的氣息回應。
遠方的海面上，傳來了一聲悠長的鯨鳴。
隨後是第二聲，第三聲，接連不斷，如同北極冰海深處最古老的告別與致意。
老周在旁邊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老闆，你跟這片海，好像真的是認識很久了。”
張家南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漸漸散開的虎鯨群，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北極圈的極光在頭頂靜靜流淌，冰面上那幾十頭虎鯨已經緩緩散開，重新沉入暗藍色的深海，消失得無影無蹤，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
”。來出起給寶把，去下就晚今，備裝水潛好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