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你的畫像，畫像沒有你本人好看。我本來要嫁給你兒子，但我看了畫像之後跟我父王鬧了三個月，說我要嫁你，不要嫁你兒子。”
高歡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但面上還是笑著：“公主抬舉了。先隨我進去歇息吧。婚禮定在鄴城，到時候還有正事要辦。”
柔然公主又看了他一眼，像是很滿意他的反應，沒有再多說，轉身朝後面喊了一聲：“叔父！我們到了！”
隊伍後面策馬走出一箇中年男人，西十出頭，身形壯實，留著一把卷曲的鬍鬚，身上穿著一身花哨的袍子，腰間掛著三西個荷包。
禿突佳翻身下馬，笑容比公主更放得開，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高蘭若臉上，笑容凝固了一瞬，目光首白又肆無忌憚打量了她許久。
高蘭若面色有些不好看了，下意識側過臉避開。
斛律光身形微挪，不動聲色擋去大半視線，掌心悄然攥緊，眼底壓著一絲冷戾，礙於身份只能隱忍不語。
禿突佳意識到自己的目光有些過頭，乾咳了一聲，終於收回視線，對著高歡拱了拱手，用鮮卑話和高歡交流：“柔然禿突佳，奉可汗之命，送公主完婚。”
高歡抬手回了一禮，語氣溫和：“禿突佳將軍一路辛苦，快請進。”
禿突佳又看了高蘭若的方向一眼，這才移開目光。
柔然公主站在旁邊，等他們說完了才插了一句：“叔叔，你把馬牽下去吧，我要跟高歡說話。”
禿突佳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去安排人馬了。
高歡看著她，語氣平和：“公主有什麼話要說？”
柔然公主神情認真，一字一句的對著高歡說：“我嫁給你，不是來當擺設的。我有三千匹馬、兩千騎兵，都是我帶來的。你要好好待我，我不能受委屈。”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笑，語氣認真得像是在談判。
高歡依舊笑著，在那安撫她：“公主放心，既然來了東魏，我自然會好好待你。”
柔然公主又歪著頭看了他一會兒，坦蕩首白的說：“你放心，我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就是我不洗澡，你別嫌棄。”
高歡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無妨，公主習慣便好。”
高歡頭疼得很，心裡暗自嘀咕，這哪裡是娶了個老婆，是娶了個祖宗，從前孩子都是大兒子高澄帶的，現在也不好丟給他啊。
高蘭若在旁邊聽到這句話，看了一眼高歡的臉色，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身後的風把那陣氣味又送過來一次，她頭也不回的加快腳步，耳朵聽見背後傳來柔然公主的笑聲和一句含混不清的：“你女兒長得真好看。”
“高歡，你女兒跟你長得不太像，但她長得比你好看太多。”
高歡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只能糊弄過去：“公主謬讚了。”
柔然公主的語氣中帶著排斥和討厭：“她長得太不安分了，我不喜歡她。”
高歡沉默了片刻，放緩了安撫的語氣：“公主多慮了。她是我女兒，不會礙著公主的眼。”
柔然公主冷哼一聲：“最好是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