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淯看著她那副心虛的樣子，原本想問出口的責備全都卡在喉嚨裡了，最後變成了一聲無奈的嘆氣。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力道很輕，拇指從她臉頰上緩緩滑過去，指尖在她下巴上停了一瞬：“買酥糖買到趙郡去，你還真是……”
“趙郡的好吃嘛。”高蘭若把臉往他掌心裡蹭了蹭。
高淯低頭看著她的臉，目光比方才溫柔了許多。
他鬆開手，指尖從她臉頰滑到肩頭，又順著她的手臂往下，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十指扣在一起的，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著。
“下回要去哪，跟我說一聲，我陪你去。”他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種只有對她才會有的溫和。
高蘭若被他握著手，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從交握的指縫間滲進來，耳朵尖燙了一下，乖乖點頭：“嗯。”
高淯這才低頭看了一眼她身上，確認她衣著整齊頭髮沒亂，神色也放鬆下來，牽著她往廊下走了兩步，讓她在椅子上坐下，自己蹲在她面前。
他抬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細細地描了一遍，從眉眼到嘴唇，像是要把這幾天沒見面，落下的那點空缺都補回來。
“六哥捱打了？”高淯輕聲發問。
高蘭若點了點頭，手又被高淯握住了：“二哥哥打的，如果不是我偷跑，他也不會捱打。”
高淯沉默了一瞬，沒有評價什麼，只是低下頭，把她的手翻過來看了看她的掌心，指尖和手掌都乾乾淨淨的，沒有繭子也沒有傷口。
他才放下，又抬眼看著她，目光溫柔繾綣：“那你呢？二哥有沒有兇你？”
高蘭若撇了撇嘴，帶著幾分小委屈：“兇了，不過後來就好了。”
高淯笑了一聲，鬆開她的手站起來，去屋裡端了一碟蜜餞出來放在她面前，又給她倒了杯溫水，才在她旁邊坐下。
兩個人並肩坐在廊下，膝蓋挨著膝蓋，高淯側過頭看著她吃蜜餞的樣子，嘴角一首帶著淺淺的笑意。
高蘭若吃到第三顆的時候忽然停下，轉過頭看他：“八哥哥，你看著我幹什麼？我臉上有髒東西？”
高淯的聲音很低，帶著笑意，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點糖漬擦掉，動作自然又溫柔：“幾天沒見了，不能多看一會兒？”
高蘭若被他這句話弄得耳朵又紅了，低頭又塞了一顆蜜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看就看吧。”她嚼了兩下，忽然想起高演說的那些話，心裡的氣頓時虛了，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高淯注意到她走神了，輕聲追問：“怎麼了？”
高蘭若回過神，搖了搖頭，然後往他那邊挪了挪，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聲音又軟又小：沒有，就是……有點想你。”
高淯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的頭頂，伸手攬過她的肩，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發頂上。
“知道了。”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笑意的，尾音微微上揚，“我也有點想你。”
兩個人在廊下坐了一會兒，蜜餞碟子空了，高淯又去給她添了一碟。
高蘭若靠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不說話，聽著他胸口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傳過來，比方才穩了許多。
她想起高演的話，想起他說“你跟他在一起了”時那雙眼睛裡的執拗，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劃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高淯的側臉，嘴唇動了動，想把高演的事說出來，但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
高淯像是感覺到她在看他，低下頭來，兩個人隔著極近的距離對視了一瞬，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微微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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