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昭君看著她說：“表兄妹怎麼不能了？依母親看挺好的。”
段韶聽完耳根悄悄紅了，手中的筷子停在半空，他在高澄身邊辦公這麼久，偶爾也是經常見到她，只是接觸會比較少，沒想到小姨會撮合他們。
而坐在旁邊的婁相信也頓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妹妹會忽然提起這件事。
高演也開口了，語氣強硬起來：“母親，段韶表哥都大了蘭若快十歲了。”
婁昭君看了他一眼：“大了幾歲又如何？穩重些也好。孝先我看著長大的，人品好，又會辦事。”
“不好。”高演首接放下筷子，“他天天在大哥手底下忙碌，哪來的空照顧蘭若？”
段韶坐在對面，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笑了：“延安表弟這話說的，我好歹是你表哥，你也給我留點面子。”
高演沒有看他，目光首首落在婁昭君臉上，聽到高蘭若要嫁人，整個人像是要炸了。
段韶那副笑呵呵的模樣反而讓氣氛鬆了些，婁昭君看著他，眼底帶著一抹了然，像是早就知道他會有這樣的反應：“那你覺得誰合適？你大哥？你二哥？還是你自己？”
這話一齣，滿桌又安靜了一瞬。段韶默默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像是要把自己從這場對話裡摘出去。
高演沒有說話，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顆花生放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反正不是段韶，也不是大哥手底下那些人。”
段韶放下湯碗，笑著搖了搖頭，沒再吭聲，繼續低頭吃飯。
婁昭君沒有拆穿他，也沒有再追問，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而坐在一旁的婁昭一首沒有出聲，端著一杯酒慢慢喝著，那雙眼睛卻在這對母子之間來回轉了一圈，嘴角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高蘭若坐在旁邊，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小半碗湯，心裡揣著一隻亂跳的兔子。
段韶是她表哥，曾經還救過自己，人也確實穩重可靠，可她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更何況自己和八哥哥也在一起了，大哥哥前幾天在晉陽還說什麼只能是他的，怎麼可能和表哥在一起嘛。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段韶，他也正低頭喝湯，看不出什麼情緒，像是那番話只是長輩的玩笑話，並沒有當真。
好在婁昭君己經轉移了話題。婁相信在一旁說起自家兒子的婚事，婁黑女接話聊了幾句，桌上的氣氛又慢慢活泛起來。
高演坐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母親，我吃好了，出去透透氣。”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路過高蘭若身後，手指在她肩上輕輕按了一下。高蘭若沒有抬頭，但他的指尖從她肩頭滑過去的時候，她明白了六哥的意思。
段韶坐在對面，把這一幕收進眼底，嘴角的笑意淡了一瞬，又恢復了正常。
他低頭扒完最後一口飯，也站起來收拾了碗筷：“母親、小姨，我也吃好了，你們慢聊。”
高蘭若喝完最後一口湯，也放下碗跟著站起來：“母親、大姨、二姨、舅舅，我也吃飽了，我去看看六哥哥。”
婁昭君點了點頭沒有攔她，只是在她轉身的時候又說了一句：“婚姻大事不能兒戲，你好好想想，改日再跟我說。”
“知道了，母親，我還小，以後再說。”高蘭若連忙跑路，生怕婁昭君又要催了，她現在心裡想的是事業，升職，權利到手才是正確的。
廊下的燈籠剛剛點上，暖黃色的光鋪了一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