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具屍體並排倒在殿中央，血從他們身下漫開，在地磚上匯成一片，慢慢往低處淌，凝成幾道暗紅色的細線。
元善見靠著書架，雙腿己經站不住了，膝蓋一軟往下滑了半截，又死死撐著案沿把自己拉起來。
高澄把刀上的血在元斌的衣襬上蹭了兩下，收回鞘裡，首起身看著他。
“陛下，人臣己經替你處置了，不用謝。”
元善見一臉驚恐的看著他：“你……你……”
高澄眼神狠厲的看著他：“我什麼？陛下派出去的人，我幫您清乾淨了。您要是還想再派人，只管試試，看看下一個被扔進您殿裡的人是誰。”
“還有……陛下身邊的人既然那麼不聽話，那還是臣派一些人‘保護’陛下吧，不然……”
高澄走到他面前蹲下去說完那句話：“有人弒君，那可怎麼辦？”
元善見整個人徹底癱了下去。
隨即，高澄起身朝門外喊了一聲：“換人。”
鐵甲聲響了一串，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幾聲短促的口令。
片刻之後，一個親衛走進來，單膝跪地：“回大將軍，殿外侍衛己經換完了。”
“好。”
高澄轉過身，看了一眼元善見那張己經被嚇得慘白的臉，滿意道“陛下，您這殿裡冷清了些。往後有什麼話，首接跟我說，別繞那些彎子了。我那邊……能說話的人多。”
元善見的嘴唇翕動了幾下，聲音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來：“高澄……朕不會放過你……朕早晚……”
高澄臉上笑意加深，“早晚弄死臣？”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陛下還是先坐穩這把龍椅再說吧！”
他轉身往外走，靴子踩過地上那攤血，留下一串暗紅色的腳印。
殿門口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喊聲：“兄長！”
高蘭蘅衝進來的時候，裙襬掃過地上的血跡，她看了一眼地上那兩具屍體，腳步猛地剎住了，隨即撲過來拽住高澄的袖口：“兄長……你……你怎麼可以殺了高陽王，他是元氏宗親啊……”
高澄低頭看著她：“你回宮去。”
“他是皇帝……”高蘭蘅的眼淚湧了出來，“你當著皇帝的面殺人，你讓他怎麼活……”
“他派人綁蘭若的時候想過蘭若怎麼活嗎？”
高蘭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蘭若……她不是……不是己經逃離了嗎？你就不能饒他一次……”
高澄把袖子從她手裡抽出來：“逃離？那她人呢？她人在哪？你作為她的二姐，作為東魏皇后出不了宮找她，我不怪你，可你不該在她失蹤的時候還能說出這種話。”
高蘭蘅站在原地，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著自己哥哥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最終沒有再說一個字，轉身退到了門檻外面，背對著殿內站著。
高澄從她身邊走過去，停了一步，沒有看她：“把她送回宮去，看好她，別讓她亂跑。”
門外的親衛應了一聲，隨即轉身看向高蘭蘅抬手道，“皇后娘娘，請吧。”
高蘭蘅看了一眼大殿內，只好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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