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什麼交?人是我撿回來的,就是咱家的人!”
趙秀芝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你去跟村裡人都說一聲,誰要是往外傳,我跟他沒完。”
高蘭若忍著身上的傷痛爬起來,蹲在院子裡繼續劈柴,斧頭落下去砸開一塊木頭,碎屑彈到她臉上,她沒有伸手去擦。
她聽到了,畫像裡要找的人是她,應該是她的家人找來了,但這家人不願意放人,看來她今晚就得找機會去開,去找這裡的父母官,肯定有辦法回去。
錢樹從地裡回來的時候,看到高蘭若正坐在廊下歇氣,走到她身邊,隔了半臂的距離坐下,她身上那股清淡的香氣被風吹到他鼻子裡。他動了動嘴唇:“你……”
“什麼?”
“……沒事。”他嘆了口氣,站起來走了。
高蘭若看著他進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板,沒有追上去問。
那天晚飯比往常豐盛了一些,多了一條魚,趙秀芝還煮了倆雞蛋,一個給了錢樹,一個給了錢富貴。
高蘭若碗裡還是糙米糊糊,連菜葉子都沒有。她低頭喝了幾口就去洗碗了,“我吃飽了”。
趙秀芝在身後啐了一句:“算你識相。”
高蘭若蹲在灶臺後面洗碗的時候,聽見趙秀芝在和鄰居劉嬸說話。
“……你說那姑娘,長得真跟畫上一樣?那你們可發財了,這人要是還給人家,銀子得拿不少。”
趙秀芝聽完,立刻拔高了聲音,“還給人家?我養了這麼多天,吃我的喝我的,還想走?她敢走試試!”
劉嬸嘿嘿笑了兩聲:“也是,長得那麼好看,留下給老五做媳婦不虧。”
高蘭若這幾天不僅要幹活,還要被她打打罵罵,身上原本就沒好的傷又多添了幾道痕跡,手也被泡得發白。
她聽完這些話,忽然想起這兩天在村裡聽到的一些事,隔壁的李嫂子比她大不了幾歲,卻說是從外地“買”來的。村東頭那個瘸腿的老王頭,媳婦也是個外人,口音聽著就不像本地人。還有南邊那戶姓杜的,家裡的女人從來沒出過院子。
她當時沒多想,現在趙秀芝那些話和劉嬸的笑聲拼在一起,她明白了,村裡的女孩都是被騙來的。
她站起來把碗放回碗架上,擦了擦手上的水,走出廚房的時候路過趙秀芝身邊。趙秀芝看了她一眼:“碗洗完了?”
“洗完了。”
“洗完了去把雞餵了。”
“好。”
她端著雞食盆走到院子角落,幾隻老母雞圍過來啄食,也沒有離開,蹲在旁邊看著它們搶食,聽著趙秀芝和劉嬸說話,聲音壓得更低了,高蘭若撥弄了一下盆裡的食物,盤算著晚上怎麼逃出去。
天黑之後,趙秀芝破天荒給她端了一碗熱水:“喝完早點睡,明天跟我去鎮上趕集。”
高蘭若接過來假裝喝了一口,等趙秀芝走後立馬吐出來,她聞到了水裡的藥味,那不是正常的藥。
放下碗後吹滅了蠟燭,黑暗中她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等到半夜,她才站起來走到窗邊,解開窗上的木柵欄,上面是用麻繩捆著,她解了好一會兒才解開,手指被磨得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