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點了點頭快步出去了，沒過一會兒就回來了，手裡拿著一摞疊得整整齊齊的細布條，長長的，中間夾著棉絮，兩頭有細帶子可以系。“這個是奴婢自己做的，夫人先將就著用。回頭奴婢再給您做些好的，用新棉絮，比這個軟和。”
高蘭若接過去看了看，心裡悄悄對比了一下記憶裡那些白白的薄片，這個顯然粗糙多了，但她現在也沒有資格挑剔，想著等好了，自己看看能不能憑記憶做出來。
青鸞替她把東西放好，又去廚房煮了一碗薑糖水端來，看著她喝完了才收了碗。高蘭若喝完那碗熱騰騰的薑糖水，覺得肚子確實舒服了一些，靠在床頭，覺得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宇文憲回來的時候她己經窩在榻上睡著了，被子裹得嚴嚴實實的，只露出那張小臉。
他進屋的時候沒出聲，先是看見了桌上那碗喝剩的薑糖水碗底還殘留著一點棕色的糖漬，又看見了床頭搭著的那幾塊細布條。
走到青鸞身邊壓低聲音：“她怎麼了？”
“夫人來月事了。肚子有些不舒服，喝了薑糖水就睡下了。”
宇文憲明白了，走到她身邊，看了一會她安靜熟睡的模樣，就出去了。
高蘭若醒過來的時候日頭己經偏西。她撐著身子坐起來，發現小腹那塊多了一隻暖烘烘的小布包，裡面像是灌了什麼東西，隔著衣料溫溫地貼在肚子上。
她伸手摸了一下，布包外面還套了一層乾淨的棉布，熱乎乎的。
她正低頭看著那個布包，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宇文憲端著一隻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熱粥和一小碟鹹菜，看見她醒了，步子沒有停，把托盤放在桌上，又走過來看了看她：“醒了？肚子還疼不疼？”
高蘭若搖了搖頭，又指了指肚子上的布包：“這個是你放的？”
“嗯，灌了炒熱的粗鹽，敷在肚子上，你會舒服一些。”他在床沿坐下來，目光落在她臉上，“青鸞說你睡了快兩個時辰，餓不餓？粥還熱著。”
高蘭若點了點頭。他站起來把粥端過來遞給她，她接過去低頭慢慢喝。宇文憲坐在旁邊，就這麼安靜地看著她喝粥。等她喝完了一碗，他把空碗接過去，動作自然的把她嘴角沾的一點粥漬擦掉了。
高蘭若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微泛紅。她發現自己好像越來越習慣他這些親密的動作了，牽她的手、攬她的肩、把她散落的頭髮撥到耳後，甚至那次吻她，她也只是最初愣了一下，後來就沒有推開。
她總覺得自己以前也這麼粘著他過，雖然記不清具體什麼時候，但那種親近的感覺像是刻在骨頭裡的，不需要想起，身體自己就記住了。
“怎麼了？”宇文憲看見她發呆，問了一句。
“沒什麼。”她搖了搖頭，重新靠回床頭的軟枕上，“就是覺得……你好像一首對我很好。”
宇文憲輕輕笑了一下，沒有說話，把她喝完的粥碗放回托盤裡，又伸手把她肩上滑下來的外袍拉上去：“累了就再睡一會兒。”
“那你呢？”
“我在這裡陪你。”
高蘭若沒有拒絕。她往床裡側挪了挪，給他騰出了位置。宇文憲看了她一眼，沒有躺下來，只是坐在床沿上，背靠著床架，把一隻手伸過去輕輕搭在她被子外面，隔著被子按在她小腹的位置，替她捂著那個鹽包。掌心溫溫熱熱的，力道很輕，像怕壓到她。
高蘭若側躺在那兒，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她能感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隔著被子一點點滲進來，那個位置正好是肚子最酸脹的地方，暖暖的，讓她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記了一下：她來月事的第一天，宇文憲給她灌了鹽包，端了粥，坐在床邊守了她一個下午。
他好像永遠都那麼好。
宇文泰終於發現自家兒子不對勁了。
最近宇文憲下職了一首往外跑，問他，他也是說去莊子上住，可他以前都是很少住在莊子上的。
宇文邕也是，前幾日被潑了一身水回來的事己經傳到他耳朵裡了，他派人去問了，宇文邕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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