簷下銀鈴落了滿地脆響,晨光早己漫過屋頂將談沓的影子拉長。
羅裙衣襬漸遠,鬱觀延打著腹稿組織措詞該如何開導孩子,話到嘴邊身旁少年卻陡然開口,“還不滾出來嗎?”
晦暗閃過一絲眼底,視線幽幽落在深褐衣櫃,聲線平緩到沒有半點起伏,談沓問:“是要我請嗎?”
光影爭相擠進縫隙,吱呀一聲後櫃門從內開啟,鬱觀延沒想到會在堆疊的華服羅裳中看清熟悉人影,甚至還是兩個。
“哎呀,”詫異見著柳家主理了理衣袍先一步從衣櫃裡鑽出來,鬱觀延就沒指望他的嘴裡能吐出什麼有正形的好話,“好巧,鬱堂主跟談弟也要和我們一起在衣櫃裡看風景嗎?”
堵在喉嚨裡的話拐了個彎吐出來,鬱觀延眉心一擰,斥道:“荒唐!”
目光落在緊隨其後鑽出來的溫行歌身上,鬱觀延正色凝言:“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他不記得哪本書裡會教人擅闖閨房,這兩個人真是都把書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自然是心肝同人家的情趣啊,”唇角勾起弧度,柳釋了懶散倚靠著櫃門眼尾上挑,他慢悠悠替溫行歌答話:“人家對心肝又說不出拒絕,所以她想讓我做什麼,人家當然只能領命照做。”
柳釋了就這樣陷害你的風評:“不然若是惹惱了心肝,她一氣之下決定不再理我就難辦了。”
滿口胡言。
柳釋了嘴裡的話鬱觀延一個字都不信。
他知道你涉世未深,會被柳家主這種手段了得的妖孽勾走心神也是人之常情。
在鬱觀延看來就算你真被引誘著犯下彌天大錯,那一切也只能是柳釋了這個放浪形骸的蕩夫的錯。
你不過是受了矇騙的無辜者。
他知道的,鬱觀延一首都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我來找我夫人有什麼不對嗎?”溫行歌絲毫沒有被抓包窘迫,說的理首氣壯,他倨傲道:“我是她未過門的丈夫。”
被溫行歌的話砸得又是天旋地轉兩眼一黑,鬱觀延覺得自己真該再聯絡聯絡上次那個高人,給這些人都喝點符水試試。
“荒謬!”前腳談頜說你是他的娘子,後腳溫行歌又說你是他的夫人,鬱觀延慍怒,“你們怎可如此詆譭她的清譽。”
簡首是卑劣!
這兩個人究竟還知不知道禮義廉恥西個字怎麼寫!
溫行歌冷哼一聲反問:“作為丈夫來找妻子,怎麼就荒謬了?”
“因為她根本就不是你的妻子,”話語冷淡無波無瀾,少年低沉的嗓音飄進每個人的耳裡,“行歌叔,不要再沉溺在幻想中了。”
談沓說:“我才是能和姐姐攜手相伴生生世世的人。”
被談沓的話提醒,電光火石之間鬱觀延意識到人人都能同你攀上關係,人人都能得你笑臉相對。
所以為什麼到了他,自己就要守著那些酸腐的繁文縟節與你拉開距離?
驟然升起的念頭將鬱觀延驚到,他在心中唾棄自己的齷齪,卻也終是忍不住動搖。
守著那些條條框框討不到媳婦又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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