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3章
她沒有走開，而是在我身邊緩緩蹲下，隨後，竟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般，輕輕地趴在了我的腿邊，將臉頰貼在我冰冷的大腿上。
藉著微弱的火光，我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劇烈顫抖，身體也在因為緊張而發僵。
“你做什麼？回去休息吧，晚上這裡冷。”我收回靈力，平復了一下氣血，淡淡地說道。
少女沒有起身。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我身上殘留的血腥味與淡灰色的寂滅氣息，那雙原本被恐懼填滿的眼睛裡，突然泛起了一種異樣的執著與決絕。
她抬起頭，仰望著我，在冰涼的夜風中低聲說道：
“仙師......我們不走了，好不好？”
我皺了皺眉：“不走？”
“對，不走了。”
少女伸出纖細而粗糙的手，怯生生卻又極其堅定地握住了我僅存的右手，聲音低沉而急促，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哀求：
“仙師，這個世界太可怕了......什麼幽戾王朝，什麼供奉院，什麼至高神......他們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我們只是低賤的草芥，是他們煉丹煉氣的豬狗！”
“我們跑不掉的，天下之大，哪裡有凡人的活路？您傷得這麼重，再打下去......您會死的啊！”
說到這裡，少女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啪嗒嗒地砸在我的手背上，滾燙無比。
她支起身體，湊到我的耳邊，呼吸吐氣如蘭，卻說出了讓整片夜色都陷入停頓的話語：
“不如......不如您就留在這裡吧。”
“這片大山這麼大，這麼深，只要我們藏得足夠深，他們找不來的。憑您的力量，哪怕您受了傷，也足夠在這個地方庇護我們了。我們可以找一個世外桃源，蓋房子，種地，挖井......好好地活下去。”
她的眼神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光彩，死死地盯著我：
“仙師......我們這幾百個女人，全都是您的！”
“只要您願意留下，我們什麼都聽您的。我們可以伺候您，可以把一切都交給你......”
“我們可以為您生孩子！一個，十個，幾百個！只要給我們時間，在這大山深處，我們就能繁衍出一個全新的族群！一個只屬於您的族群！”
“在這裡，沒有戰爭，沒有剝削，沒有那些可怕的怪物......您就是我們唯一的主宰，我們的神！”
少女的話語在寂靜的夜空下回蕩。
不遠處，幾百個圍坐在火堆旁的少女們，顯然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她們沒有一個人發出反對的聲音，反而紛紛轉過頭來，用一種充滿了期盼、哀求與奉獻的眼神，默默地注視著我。
她們願意獻出自己的尊嚴、身體、乃至未來的一切，只為了在這個崩壞絕望的世界裡，換取一個可以安穩活下去的“避風港”。
在這一刻，這幾百個女人把所有的賭注，都押在了我這個重傷垂死的人身上。
看著少女那張寫滿了渴望與孤注一擲的面龐，看著遠處那數百雙在黑暗中熠熠發光的眼睛，我的心中沒有絲毫的慾望，只有無盡的酸楚與無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