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慕歲禾，歲歲平安
陸嶼之回到莊園已近七點。
他推門進臥室，動作很輕。
輸液架已經撤走了，慕歲禾還在睡，柔弱地蜷在深灰色被褥裡，白淨的腕子擱在枕邊，手背上輸液留下的膠布還沒撕。
退燒藥似乎起了作用，臉上終於有了些血色。
他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去浴室洗了手，出來時女傭正端著一碗清粥站在門口，低聲說：“慕小姐中間醒過一次，喝了點水又睡了，燒退到三十七度了。”
陸嶼之點頭，接過粥碗放在床頭櫃上，示意她出去。
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確實退了。
陸嶼之鬆了口氣，靠在床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男廁所那扇門開啟的畫面，她蜷在角落裡，白裙溼透，人凍得發青。
他要是再晚去一步，要是沒聽到那聲好冷的求救，她就要在冰冷的隔間裡，待到天亮。
這樣脆弱的人，第二天，還能有命在嗎？
他都不敢想最壞的可能，只覺得剛剛給那群人的懲罰，還是太輕了。
一隻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陸嶼之回過神，慕歲禾醒了，杏眸半睜著，懵懵地望著他。
“醒了？”他側過身，伸手探她額頭，又摸了摸她後頸，溫度比剛才又降了些，“還難受嗎？”
她搖搖頭，“你怎麼在這兒。”
“這是我家，我不在這兒在哪兒。”陸嶼之端起床頭櫃上的粥碗，拿勺子攪了攪，試了試溫度。
“餓不餓？先把粥喝了。”
慕歲禾撐著床墊想坐起來，手臂軟得使不上勁。
陸嶼之放下碗，一隻手穿過她的後背將她托起來，另一隻手把枕頭豎起來墊在她腰後。
她靠在床頭，睡裙是他之前準備的淺色款之一，領口滑落，露出一小截細嫩的鎖骨。
他重新端起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邊。
她張嘴接了，腮幫子鼓起來慢慢嚼，嚼了兩下就停了，抬眸看他。
“不好吃？”陸嶼之皺眉。
慕歲禾搖頭，把粥嚥下去：“不是，我只是想起來，今天在電梯裡跟你說了很過分的話，我們也算還在吵架？”
陸嶼之的手指在碗沿上頓了一下。
他放下勺子，看著她：“都燒成這樣了，還在想這個，把粥喝完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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