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川春樹煩躁地扯了扯價格不菲的真絲領帶,將手裡最後幾份女演員的履歷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打破房間裡令人窒息的沉默。
「北原君,市川導演。劇組每天一開工就是白花花的鈔票,我們不能再這麼無休止地耗下去了。」
這位被逼到極限的製片人,語氣中透著商人特有的決斷與疲憊:「今天是試鏡的最後一天。如果今天還是挑不出你們想要的那種完美的怪物,那我們就只能向現實低頭,從前幾天試過戲的那些大牌影后裡,挑一個稍微能湊合的了。」
坐在正中間的市川昆嘆了一口氣,指間夾著他標誌性的雪茄。
那雙藏在老花鏡後的眼睛裡雖然寫滿了對妥協的厭倦與不甘,但最終,這位視覺大師還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北原巖看著手邊那份被劃掉了一大片的名單,沉默了片刻,也只能無奈地附和道:「如果實在找不到,也只能這樣了。」
……
「辛苦了,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角川春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揮手示意工作人員可以收拾東西了。
隨著最後一名候選女演員帶著遺憾鞠躬退場,這場長達數日的選角馬拉松,似乎終於要在妥協與不甘中畫上一個充滿遺憾的句號。
北原巖和市川昆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無可奈何的妥協。
就在這時。
砰!
厚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等等!澤口桑!您不能進去!現在試鏡已經結束了,這種角色跟你不符合啊!」
東寶藝能的王牌經紀人滿頭大汗地在後面追著,聲音裡帶著快要哭出來的絕望,卻根本攔不住走在前面的那個人。
當這個女人踏入這間充滿煙味與渾濁荷爾蒙的房間時,整個選角室的空氣彷彿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這人名叫澤口靖子。
這位頂著東寶灰姑娘光環出道,被譽為「昭和最後的美人」的國民級女星,就這麼突兀地闖了進來。
她沒有穿其他女明星試鏡時精心準備的華服。
只穿著一身沒有任何修飾的潔白連衣裙,臉上是極簡的裸妝。
一頭標誌性的黑色短髮柔順地貼在耳畔,襯托著全日本國民每天早晨都能在電視機裡看到的完美臉龐。
此刻,她的臉上正掛著最標準。最治癒。彷彿能融化一切冰雪的晨間劇女主微笑。
「澤……澤口!」
看清楚眼前的來人後,角川春樹驚得直接從老闆椅上彈了起來。
剛點燃的古巴雪茄掉在了昂貴的西裝褲上,甚至燙出了一個焦洞,他都渾然不覺。
「東寶的人是怎麼搞的?」
角川春樹滿臉錯愕,語氣更是極度的荒謬與難以置信:「澤口桑,你是不是走錯試鏡室了?我們這裡要拍的是《告白》,選的是一個冷血復仇的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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