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牌沾上紅色液體的一剎那，血屍的動作僵住了。
不是被符咒鎮住——是木牌上逸出了一種氣味。很淡，淡到幾乎聞不到，但那具血屍聞到了。它彎下腰，血紅的手指撿起那塊木牌，舉到面前。那些無瞳的血眼盯著硃砂符文，一動不動，像是在辨認什麼。
然後它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它把木牌貼在胸口的位置，慢慢蹲了下去，像一頭蜷縮的野獸。
趙鐵柱沒有放過這個機會。他從揹包裡掏出巖釘和繩索，幾圈纏住血屍的手臂和膝蓋，暫時限制住了它的行動範圍。
“它不會停太久，”陳雨桐急促地說，“木牌上的東西在消退。”
果然——桃木牌上硃砂的顏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像是被血屍的身體吸進去了一樣。
沈淵在血屍蹲下的位置後方發現了一處異常。
尋龍尺。
他剛才為了躲避血屍，把尺子貼牆舉著，尺背角度的改變讓他發現——尺背的光滑鏡面上，倒映出了墓室牆壁上關。
牆壁上本來什麼都沒有，但在銅尺的鏡面反射下，能看到牆上出現了一個發光的小方塊。
暗格。
被光學手段隱藏的暗格——只有在特定角度的特定光源反射下才能看到。
“陳雨桐，拿頭燈從我這個角度照。”
兩束光重疊在那個位置，牆上顯出暗格的輪廓。一尺見方，邊緣嵌得極其精密，沒有把手沒有鎖眼。沈淵用尋龍尺的邊角撬進縫隙，一用力，暗格的小石門彈開了。
暗格裡躺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塊金色的金屬片，薄如紙，卻有重量感。金片上刻滿了符號，與龜甲上的體系完全一致。正反兩面都有。沈淵來不及細讀，但陳雨桐只看了一眼正面最上方的符號就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你父親的推測。”她的聲音發顫，“‘九幽秘錄’。商周銅器銘文裡多次提到過這部書，但從來沒人見過實物。考古界一直認為它是先秦方士編造出來的子虛烏有之作。這是其中一頁。”
第二樣東西，讓沈淵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是一張照片。
彩色照片，柯達相紙，背面朝上放在金片下面。翻過來——照片上有兩個人。左邊是沈天行，穿著藍色工裝，清瘦的臉，笑得露出牙縫。右邊是一個年輕女子，扎著馬尾，眼神乾淨，嘴唇微抿著像是想笑又不好意思。
兩人站在一面石壁前，石壁上刻著一扇巨大的門。
拍照的時間戳印在右下角——2019年3月15日。
同一天，父親把這份照片和龜甲一起寄出的。
沈淵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沒有文字，只有一個符號。與石壁上刻著的“回頭”相同，但筆跡不是刻出來的，是用圓珠筆匆匆寫就。
是父親的字。
他為什麼要在照片背面寫一個“回”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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