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倒流的代價拿到三頁金簡之後的危機沒有解除——在整個秘域空間的結構被觸發崩塌之後,它們必須找到第二個出口。
秘域空間有無數扇門,每一扇通往不同的時間節點和地理座標。但他們手上沒有門徑圖。陳遠山的全部研究只記錄了他從懸棺崖進入秘域空間後找到的三個出口,而眼前這些正在快速墜落的塊體中還有沒有存活的可用通道,沈淵只能靠尋龍尺的剩餘微光進行試探。
他強忍劇痛緩行試錯到第四面門,找到了一扇還能開啟的雙向通道。門後顯示出一面被暗綠色銅鏽覆蓋的青銅壁,壁面正中有一塊能用尋龍尺旋轉的歸文密碼盤。他拼出“歸藏”二字,通道鎖開啟,四人魚貫鑽入。
他們跌入一個陌生又熟悉的場景——不是秘域空間的光核,而是哀牢山地下一處從未被考古發現的大型地下溶洞。穹頂高達數十米,鐘乳石密集如甘蔗,石筍上方有大量被水流沖刷下來的遠古銅器殘片與祭器斷柄。這是周代在此祭祀秘域入口的場所——歸藏洞。
洞裡有一張石桌,桌上有沈天行寄存在昆明文物倉庫的那塊玉牌。玉牌早已被沈天行提前轉移到了這裡,旁邊還壓著一封信。
沈淵拆開信,是父親留給自己的筆跡:
“淵兒:你看到這封信時,已經拿到了編號八。六。三的金頁。第四頁秘錄(編號五)在我手上。不要找它,它對應的是第九道門的獻祭條件——必須由持有者自願交付。我已自願交付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獻祭者將由我自己承擔全部。你若恨我,就活著離開這裡活到很久以後。”
信中提及的第四頁(編號五)就在沈天行手裡,而他要承擔屬於第九道門的“獻祭”。這種獻祭顯然涉及九頁合一的關鍵步驟,沈天行選擇把最危險的秘密替兒子攔住。
沈淵把信摺好放進貼身口袋。他之前一直以為父親的失蹤是不幸,現在發現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自我犧牲。他要在完成這件事之前不拖累任何人。
溶洞深處有水聲——一道新的地下河支流從這裡發源,水流流向的方向根據玉牌剖面圖和實際指北針判斷,可以通往哀牢山西側的藤條江支流出口。那是唯一能活著離開秘域空間外圍的常規路徑。
但他們剛順水走出不足一里,在溶洞與地表連線處的塌陷帶,就遭遇到明顯不是巧合的伏擊——他們是來滅絕目擊者的。
尋龍會的金面副會長代號青蛇,穿著全套防水作戰服在塌陷帶半腰高處的黑洞口等了三小時。她身後攜帶著一支由十二名戰鬥員組成的清除隊,全配消音器和近戰匕首。青蛇自己握著一把泛藍冷光的非制式手槍,槍口指向陳雨桐而非沈淵。她的手很穩,眼神專業。
“沈淵,白無常那關你過得很漂亮。但秘域空間的出入口是尋龍會的禁臠,連九爺都不知道這個地方我們能監控。你們活著出來的方式會讓接下來的行動失效。老闆交代過,到第四頁時,可以除掉你們。”
她說完把槍微側示意手下清除趙鐵柱優先。趙鐵柱在連續高強度戰鬥後的狀態已經下滑,但護隊友的本能不減——他拔出已經彎曲變形的工兵鏟橫擋在身前,沒有退半步。
戰鬥在第一聲消音槍響後急速爆發。青蛇的戰鬥力跟白無常截然不同——白無常是佈局者,青蛇是執行者。她的近身格鬥極快且狠,每一招都對準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但老馬用碎石擾亂了她的側翼,陳雨桐把父親的筆記做餌丟擲吸引對方搶文字,趙鐵柱斷後架住三名打手,沈淵趁亂把陳雨桐強制拽入唯一沒有照明的溶蝕孔洞向下的水道。
孔洞盡頭是落差極大的另一支流暗河,深不見底,但流速極為緩慢。他在連續下墜後脊椎撞在水中一塊花崗岩殘基上,痛覺暫時沒透過神經。在黑暗中撐起身時尋龍尺從袋口滑出,尺面上的所有格光在短路的最後那一刻直直指向一個方向——暗河對岸水邊的殘破石臺。
石臺上坐著已經永遠留在這片黑暗中的守門人:一身精絕長袍,右手握著權杖,左手指骨劃出的字痕已被灰塵半掩的骷髏。
精絕王。
不,不對。這具骨架與高臺所坐完全一致,姿態更安寧,衣袍質料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古料。它是著寫者遺留在歸藏洞的另一個漫長歲月投影。精絕國在黑水古城守護的那口水晶棺裡的守墓人,其實就是複製過的它自己。
骷髏膝上放著一隻石函,函內凌亂疊放著三疊尚未完全氧化的古帛。帛上用歸文與楚系帛書混合寫就的草體記錄了完整秘錄驅動第九門再開啟的步驟——獻祭者為引,持尺者為鎖,秘錄為匙。而獻祭者必須自願交付記憶。
所有陷入守門者行列的人,並不是死,而是不斷交出記憶直到無面。當九頁合一。守門者歸一時,所有被剝奪的記憶會迴流到獻祭者體內,令其承受無限歲的瘋狂。那是連著寫者都未能完成的永生。
沈淵把帛書與金頁全部收起,椎骨的疼痛這時終於抵達中樞。他靠在石臺邊沉沉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