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古墓》第25章 青蛇(1)

作者:懸浮的蒸汽·4個月前

第25章 青蛇沈淵是被冰涼的水流激醒的。

頭頂上方不知什麼時候裂開了一道細縫,一束細到幾乎不可見的天光從裂縫中漏下來,照在他臉上。攀爬上去的路徑就在他目力所及範圍的高處斜壁。

他撐著石臺站起來的動作扯到了背部的撞擊傷,劇痛讓他眼前黑了一瞬。他咬著牙摸向身側——防水揹包還在,帛書和金頁都在,尋龍尺橫放在石臺上,尺面上的光已經全部熄滅,銅面冰涼。

陳雨桐靠在石臺的另一側,膝蓋蜷在胸前,頭埋在臂彎裡,呼吸平穩。她的衝鋒衣肩部被暗河的水浸透了,太陽穴上的繃帶滲了一圈淡淡的血跡,但總體生命體徵穩定。她的雙手在睡夢中也保持著攥緊父親筆記的姿勢。

老馬背靠巖壁坐著,右手虎口有一道新傷口,已經用膠帶纏好了。趙鐵柱面朝來路警戒。他手裡的工兵剷剷面已經變了形,鏟刃捲了好幾處,但握柄的姿勢跟兩個月前在秦嶺第一次進山時一模一樣——穩,沉,不松。

“青蛇的人撤了。”趙鐵柱發現沈淵醒了,用極簡的語句報告情況,“塌陷帶上方的槍聲在四小時前停了。他們沒有追下來。老馬說這條地下暗河裡有他們不想碰的東西。”

“什麼東西?”

老馬朝暗河下游抬了抬下巴。沈淵順著方向看——下游水面寬闊處,漂浮著七八個黑色的背脊,露出的部分皮膚光滑無鱗沒有毛髮,弓起的輪廓讓聯想起江豚或小型鯨類。但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水生哺乳動物。它們的下頜遠長於上頜,嘴張開時露出成排向內倒鉤的細齒,齒冠是半透明的淺藍色。其中一隻正在吞食水面上浮著的什麼東西,那東西的形狀讓沈淵心頭一緊——一件迷彩布片和一小截被咬斷的尼龍綁帶,尋龍會的裝備殘片。

“它們不吃活人,只吃死的東西。”老馬說,“青蛇的手下在下游跟我們交火時有至少一人從巖壁上墜入深水區當場死亡,還連續引來了十幾只這種食腐生物。它們清理屍體的速度極快,沒有殘留痕跡。青蛇追到水邊看到這一幕,就下令撤退了——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收手。”

沈淵盯著那些在黑暗中安靜游弋的生物,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如果這就是秘域空間邊緣的食腐者,那秘域空間深處還有什麼更致命的清理機制在運作?

他把帛書小心展開鋪在石臺上。老馬點上頭燈湊近,帛書上所有歸文訊號解讀由陳雨桐艱難分辨。浸水氧化後大半朱跡模糊,但最後一段可辨,其話簡明而含義極深:編號九。七。八。六。三。五共六頁已被不同持有者取走(注:頁五即沈天行所持),現存未取完的秘錄只剩下編號四。二。一三頁。編號四在崑崙遠古帝陵,編號二在東海海底墓,編號一則完全沒有任何地點標示,只在帛書上用單獨一行寫著:“一即全。持一者已是守門人。”

編序的邏輯在這裡浮出水面:九頁合一不是簡單的物理湊齊,編號一的那一頁就是所有守門人的總和。拿到它的人就會變成下一代守門人,而第九道門正是為這個“一”準備的——它不需要藏在某處,它一直都在尋龍尺持有者的血脈裡。

“我父親知道這件事,”陳雨桐的聲音很輕,“他在絕筆裡寫‘第九頁不在任何一座墓裡’,是因為第九頁就是他自己。他走進第九道門時不帶任何金頁——他自己就是最後一頁。”

她說完這句話,把父親的筆記翻到最後一頁。那片被血漬浸透的紙上,陳遠山用最後一口氣寫下的話不是“別開門”,而是三個她一直沒有看清的字——“我是歸。”

歸文五十二號符號。既是“回”也是“歸”。陳遠山用自己驗證了符號的雙重語義——他既是回去,也是歸於應屬之處。

歸藏洞上方的裂縫在天亮後開始擴大——山體在雨後出現了小範圍滑坡,將洞頂原本封閉的夾層撕開了一道可以單人鑽出的縫隙。趙鐵柱探路確認可以通往山體外側,四人依次爬出地底。

外面是哀牢山西坡的原始密林,暴雨剛停,林葉上掛滿水珠,晨霧重得化不開。沒有青蛇的人,沒有尋龍會的車。兩個小時跋涉到了一條沙土鋪的鄉道。

一輛漆面斑駁的舊皮卡停在路邊,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髮型亂糟糟的瘦高青年,三十出頭,穿件洗得發黃的藍布衫。他自我介紹叫阿魯,說自己在這裡等四天了——受昆明文物倉庫老主任所託,老主任說你爸在地圖上交代過,如果某天一隊落湯雞從這山裡走出來,就把他們接上送到最近的安全屋。

皮卡後鬥蓋著沾滿泥巴的防水布,扒開一角能看到幾桶備用汽油。一筐乾糧。以及一個印著“雲南省考古研究院”字樣的密封檔案箱。箱子沒鎖,趙鐵柱開啟做了安全檢查,箱內只有一樣東西——臺便攜透光看片器,裡面夾著一張黑白負片,是上世紀九十年代拍的。

沈淵把負片對著天空看。畫面上是一座巍峨雪山,山腰處有一道顯然是人工開鑿的狹長臺基,臺基上建著一道三開間的石構山門,門楣刻著六個歸文大字。陳雨桐翻譯出來:“崑崙帝陵,由此入。”

負片夾層的塑膠袋裡還有一張紙條。只有一句話,明快又短促——

“別讓金面先到。”

沈淵把負片收好,靠在皮卡鏽跡斑斑的車廂板上,仰頭閉了會兒眼睛。

哀牢山在他背後,秘域空間坍塌的通道在他腳下幾百米深的岩層裡,崑崙山在他面前。九頁秘錄到手六頁,第四頁在父親手上,第九頁的人選已經寫在血脈中,尋龍會步步緊逼,陳遠山用命證明了歸文的雙重語義,而現在沈天行在哪,金面是誰,母親的線索,全都沒有答案。

但他手裡有尺。還有三個人沒有離開他。

“阿魯,你的安全屋離這裡多遠?”沈淵睜開眼。

“三個小時車程。鎮上有衛星電話和備用補給,還有老主任存在那裡將近二十年的臨期檔案——關於崑崙山。”

沈淵點頭:“開車。”

。深霧晨駛道鄉的濘泥著沿,發卡皮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