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古墓》第86章 歸零主艦(1)

作者:懸浮的蒸汽·4個月前

第86章 歸零主艦黑水錨地移交歸藏計劃後勤組統一管理之後的第二個月,陸知遠在錨地裝置目錄的最後一頁發現了一項他無法解釋的條目。整份目錄從潛水裝置到冷卻水泵到備用發電機組,每一項都標註了型號。數量。儲存位置和維護週期,格式工整得像一份軍用物資清單。但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字,沒有型號,沒有數量,沒有位置,只有一段用英文大寫字母打出來的備註:

“ITENO.00 — HELD IN TRUST FOR SHEN TIANXING。 DO NOT RELEASE WITHOUT AUTHORIZATION OF HOLDER OF THE BRONZE RULER。”

陸知遠把這份目錄發給陳雨桐時,在郵件正文裡寫了一句話:“他們管尋龍尺叫青銅尺。黑水公司的人——至少寫這份清單的人——知道尺子的存在,也知道尺子在誰手裡。”

陳雨桐把目錄與青蛇段青當年從尋龍會內部帶出來的全部繳獲檔案做了交叉檢索。結果是零匹配。黑水公司的內部物資編碼體系與尋龍會完全不同,兩套系統互不隸屬,互不交叉。但“ITENO.00”這條目有一個附加備註欄,備註欄的手寫簽名只有三個字母——“K”。這是黑水公司老闆K的簽名,與當年從精絕大殿外圍截獲的黑水公司加密通訊終端上殘留的那個簽名完全一致。

“K把一樣東西託管給了黑水錨地,託管的唯一釋放條件是持尺者本人授權。”陳雨桐在呈貢中心的加密頻道里對沈淵說,“而且他用了‘IN TRUST FOR’這個片語——法律用語,‘受託保管’。黑水公司的老闆把一樣東西以受託人身份保管了四十多年,等待持尺者來取。他不是敵人。”

趙鐵柱在旁邊聽到這句話,放下手裡的焊筆:“你確定?當年在哀牢山,白無常親口說黑水公司和他們是一夥的。”

“白無常說黑水公司是他們的協作單位。但他從沒說過K是金面的下屬。”陳雨桐把兩份檔案並排投在主螢幕上,“尋龍會的內部通訊記錄裡,金面提到K時用的詞是‘合作方’,不是‘下屬’,不是‘盟友’,是‘合作方’。黑水公司的所有文物走私網路確實為尋龍會提供了外圍資金和物流支援,但K本人從來沒有在金面面前彎過腰。”

沈淵當天下午從舟山飛回呈貢。他在飛機上把錨地目錄從頭到尾重新看了一遍,在最後那行“HELD IN TRUST”旁邊用鉛筆畫了一道槓,然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個假設。這個假設如果成立,就意味著沈天行在四十多年前做了一件他從未對任何人提起的事——他把尋龍尺的存在和九幽秘錄的部分真相,主動告訴了一個經營跨國文物走私公司的商人,並說服他反過來成為保護這些秘密的人。

九爺在1979年分隊解散後曾經跟老馬說過一句後來被反覆琢磨的話——“有些事不能寫進檔案,只能寫進託付。”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在說他自己藏那批裝備的事。但現在看來,九爺可能從一開始就知道沈天行找了K。

呈貢基地檔案室的地下保險庫裡存放著歸藏計劃所有敏感原件的實體備份。沈淵和陳雨桐在庫房裡花了將近整個通宵翻找所有與黑水公司相關的原始檔案。在段青繳獲的青蛇舊筆記本里,有一頁被折了角的記錄,上面是青蛇當年對黑水公司內部架構的簡要梳理。她在K的名字旁邊用紅筆畫了一個圈,圈的旁邊寫著一個歸文符號——第五十二號,“歸”。

青蛇不知道這個符號的真正含義。她把它當成一個普通標記。但她用這個符號來標註K,說明她在對黑水公司的長期滲透中發現了某種她無法用情報術語描述的東西——這個人對歸文。對九幽秘錄。對著寫者文明的態度,與尋龍會完全不同。

與此同時,陸知遠在帕米爾螢艙的舊泊位裡找到了一個被遺忘多年的板條箱。它混在螢艙的後勤儲備區裡,被段青用一小塊舊防水布蓋著,上面沒有任何顯眼標識。箱內是一套極其老舊的磁帶錄音裝置和一疊受潮嚴重的列印紙。最上面那頁是一份1971年的國際刑警組織文物走私案協查通報,通報的下半部分被撕掉了,但上半部分殘留的照片拍的是黑水公司早期的一次走私扣押現場。照片角落裡有一個被圈出來的人影,瘦高,戴眼鏡,年紀很輕。字跡已模糊,只留鉛筆硬劃上去的兩個字:是K。

照片背面貼著一段手寫註釋,是沈天行的筆跡:“K原名不詳,上海人,1971年在香港接觸到我留下的公開匿名報告後主動脫離原走私集團,此後二十年以黑水公司為掩護,替分隊外圍物資作離岸掩護。不可暴露他。任何人問起黑水公司,只說敵對。”

這條註釋旁邊還有一行更小的字,是後來補上去的:“若沈淵讀到此條——K已病故。他託我保管的最後一樣東西,放在一個沒有歸文。沒有金頁。不屬於著寫者的地方。他說不配放在九幽,但可以放在歸期旁邊。”

沈淵下令將板條箱裡的全部資料加密封存,與黑水錨地物資清單合併歸檔,編號為歸藏計劃附錄“黑水/沈天行特藏”。他在歸檔備註裡用鋼筆一筆一劃地寫了一行字:“K,全名未詳,黑水公司實際控制人,原1971年香港外圍情報提供者,後轉為沈天行私人委託的離岸物資保管人。已故。受託之物尚在尋找中。”

陳雨桐在板條箱底發現一張被水浸過又被晾乾的便條,紙已發脆但字跡完好,是沈天行寫給K的回執——用的是他極少使用的彩色鉛筆:“收到,東西放你那裡比我安全。別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兒子。等他走到第十步,你再讓他自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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