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黑水餘波歸期。螢火號主艦啟封后第二週，呈貢基地的日常運轉被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打斷了。
基地後勤組的一名採購員在昆明舊貨市場採購備用辦公傢俱時，在一家專收倒閉單位庫存的舊貨店裡發現了兩隻鏽跡斑斑的金屬檔案櫃。櫃體上貼著已經發脆的標籤，標籤上的印刷體還勉強可辨——“黑水海洋勘探有限公司，東海分部，1987年封存”。採購員原本只是想把櫃子拉回來當零件櫃用，但撬開其中一隻櫃門後，發現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牛皮紙檔案袋，每個袋子上都蓋著黑水公司的藍色登出章。
這批檔案被送到了段青的辦公室。段青花了整整四天時間逐袋檢查，在第四天深夜給沈淵發了一條加密資訊，只有一句話：“K留了一份黑水公司全部外圍資產的清單。資產總數比我們目前掌握的多了將近一倍。”沈淵第二天一早從鬼哭城趕回呈貢，在段青的辦公室裡看到了那批檔案的完整目錄。K在解散黑水公司之前，把所有涉及九幽秘錄。尋龍會和著寫者文明的敏感檔案全部銷燬了，但他保留了一份詳盡的外圍資產清單——從倉庫到碼頭。從銀行賬戶到寄存的貴重物品，所有未直接涉及非法文物交易但仍有經濟價值的資產仍然列在清單上。清單的最後一頁附著一封簡短的手寫信，筆跡是K的——
“這些資產我不處理。原因有三：一是這些東西不屬於我個人，屬於所有為這件事付出過代價的人；二是我不確定以後還有沒有人需要用到這些資源；三是我欠沈天行一句當面的謝，他沒收。這些東西還給他兒子，就算我補了一份。K。”
清單的資產淨值不算驚人，但對歸藏計劃來說恰逢其時。歸期。螢火號主艦的啟封意味著歸藏計劃需要擴大編制——不再只是一個二三十人的秘密研究團隊，而是至少需要包含航天。工程。醫學。後勤等多個部門的綜合性組織。擴大編制意味著經費，歸藏計劃此前的資金全部來自幾個國家級科研專案的撥款，以及老周和梁啟明等老一代支持者私下的援助，勉強夠維持地面監測站和已有裝置運轉。
歸藏計劃戰略會議在呈貢中心中央會議室召開。參會人員全部到場——沈淵。陳雨桐。陸知遠。段青。趙鐵柱。陸山明。周遠行，以及透過加密頻道遠端接入的老馬。老周。鐵寧和梁啟明。陳雨桐把資產清單投在主螢幕上，簡要彙報了啟用流程。監管機制和可能的法律審查風險。沈淵在聽完所有討論後站起來做了最終決定：“K在信裡說得很清楚——這些資產不屬於他，屬於所有為這件事付出過代價的人。付出代價的人有沈天行。有陸歸群。有陳遠山。有姜衛。有劉志海。有劉繼海。這些人的家屬，如果有需要，從這筆錢裡優先撥付。剩下的用於歸藏計劃未來擴充套件編制。”
陳雨桐在資產管理計劃批准後寫了一條備註，建議將清單上的幾處舊倉庫統一移交給趙鐵柱的裝備工坊作為備用物資儲備點。周遠行則提議將其中一個位於舟山的老舊修船車間劃撥給鐵寧的接駁船隊，用於維修和補給近海運輸線。當天夜裡，沈淵在且末的家中收到了陳雨桐傳回的決定書掃描件。他把決定書列印出來放在父親那隻舊樟木箱的最上層，然後用手機給陳雨桐發了一條只有四個字的回覆——“替他收下。”陳雨桐把這個答覆記在了K檔案的最後一頁，備註欄寫：“沈天行之子沈淵已代父接收。見面地點由沈天行擇。備註完畢，歸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