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古墓》第96章 訓練中心(1)

作者:懸浮的蒸汽·4個月前

第96章 訓練中心歸藏計劃擴編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招人,是建一個訓練中心。陸知遠把歸期。螢火號主艦的全系統勘察報告遞到戰略委員會桌上時,附帶了一份長達六十頁的附錄,標題是《主艦最低可飛編制人員訓練大綱草案》。這份草案的每一項標準都是用紅色墨水寫的,因為陸知遠認為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主艦不是分體船,也不是歸期艦。”陸知遠用雷射筆指著投影螢幕上的艦橋工位分佈圖,“八個人才能把它開出泊位,但八個人只是最低可飛編制,意味著每一個人都必須能在崗位上獨當一面,任何一個人掉鏈子都會導致全艦無法完成基本機動。指揮官需要同時掌握聚變推進系統的操作和歸文工程語言的即時解讀;導航官需要在螢的獨立程式碼和歸零的通用協議之間完成每秒數次的語境切換;工程組必須在無地面支援的情況下獨立處理動力爐的緊急停堆和重啟動。這些技能不是在地下洞穴裡拿工兵鏟能學會的。”

沈淵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面前攤著陸知遠那份大綱草案的影印件,邊角已經被他翻得捲了毛。“訓練週期多長?”

“基礎訓練兩年,進階訓練一年,艦載實習一年。四年能培養出一個合格的主艦船員,前提是學員本身就具備航天工程。聚變物理或歸文符號學的高階學位,並且有野外高危環境作業經驗。”

“這樣的人現在有幾個?”

陸知遠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沒有直接回答。趙鐵柱在旁邊替他說了:“不算在座的人,零。”

訓練中心的選址最終定在呈貢基地西北方向,緊挨著趙鐵柱那間沒有招牌的裝備工坊,是一片被老馬二十年前就圈過的礫石灘——他當時說這地方地勢高。地基穩。遠離地震帶,適合蓋重工業廠房,沒人理他。現在推土機開進去的時候,老馬站在工坊門口端著搪瓷茶缸看了半天慢悠悠地說了句老子當年說什麼來著。

基建工期比預計的短得多。段青從帕米爾前線調回來負責施工現場的安全管理,她直接挪用了尋龍會當年在穆爾加布修建地下掩體時留下的全套模組化施工圖紙,把營房。教室。模擬艙和體能訓練場的建設週期從八個月壓縮到了十個星期。趙鐵柱負責所有訓練裝置的選型和安裝,他在一份採購清單的備註欄裡寫道:“模擬艙的觸控面板必須支援手套操作——學員將來穿增壓服,手指靈敏度會下降,訓練條件必須比實戰更苛刻。”陸知遠則負責編寫全套教材,他把自己關了將近兩個月,期間只在老馬送飯和趙鐵柱修裝置時短暫出過門。老馬說他每次進去送飯,都看見老陸趴在桌上睡著了,眼鏡壓歪了,手裡還攥著自動鉛筆。

沈淵和陳雨桐在這兩個多月裡跑了全國六個城市,面試了將近兩百名候選人。候選人來源五花八門——退役航天員。商業航天公司的推進工程師。核工業系統的聚變裝置操作員。深海潛水器的駕駛員,甚至還有一個曾經在民間探險隊裡做過多年洞穴測繪的地質學者。最終透過初選的只有四十二人,而其中能進入艦載實習階段的,陸知遠預估不超過兩隻手。

面試進行到第五輪時,陳雨桐在面試間外面攔住沈淵,把一份檔案遞給他。檔案封面上印著“中國航天員科研訓練中心”的公章左上角貼著一張一寸免冠照,照片上是個年輕男人,三十出頭,國字臉短寸頭。他叫秦嶽,原空軍一級飛行員,在航天員訓練中心完成了全部基礎訓練科目,成績排名前列,但最終因為“心理素質評估未達標”被淘汰。沈淵翻到檔案的評估欄,“未達標”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評估欄備註專家組的評價是——“該候選人在模擬應急場景中表現出過度保護同伴的傾向,在‘無法挽救所有遇險人員’的極端訓練中拒絕執行放棄指令,三次打破模擬器規程試圖營救已標記‘死亡’的訓練假人。專家組認為該行為不符合航天員執行任務時的理性決策標準。”

秦嶽被刷下來,不是因為他不行,是因為他不肯放棄同伴。這在一個以絕對理性為最高準則的選拔體系裡是致命缺陷。但在歸期。螢火號上,沈淵需要的就是這種人。他把檔案拍在陳雨桐手裡說通知他明天來複試。

陳雨桐接過檔案,沒有立刻走。她靠在走廊牆上,手裡轉著觸控筆,忽然說了一句話:“你知道你當年在精絕大殿裡回答第三問的時候,專家組會怎麼給你打分嗎?”

“不及格。”沈淵說。

“不及格都算高的。”陳雨桐把觸控筆插回口袋裡,“你當時根本不知道答案,是拿你爸的筆記當賭注,那在標準航天員選拔體系裡叫‘缺乏可靠決策依據’。但正是因為你賭了,我們才拿到了精絕王的第三問。標準是為已知的風險設計的,我們面對的全是未知。”

複試名單在三月中旬正式公佈,四十二人刷到二十四人。被錄取的學員裡有退役飛行員。退役潛艇兵。聚變裝置操作員。商業航天工程師。測繪專家,還有陳雨桐從歸文符號學專業挖來的兩個語言學博士。秦嶽排在名單第三位,他的複試評語是陳雨桐親手寫的——“該候選人具備在極端環境下拒絕放棄同伴的特徵,符合歸期號任務的核心價值觀。”

第一批學員的入營報到被安排在四月上旬,趙鐵柱帶著幾個老部下把訓練中心的所有裝置重新校驗了一遍,段青在入營日當天給新學員做安全簡報。沈淵沒有參加入營儀式,他坐在趙鐵柱工坊門口的條凳上,看著訓練中心的燈光在越來越暗的天色中逐漸亮起,教室裡人影晃動,有人在搬桌子有人在除錯裝置,有人在黑板上畫他看不懂的公式。

“四十二個選到二十四個,二十四個裡最後能上船的不知能不能湊夠最低編制的八個人。湊不夠也得上,湊夠了這條路就有人接著走。”沈淵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轉身走進工坊。趙鐵柱正在修一臺氣象站的備用電源,頭也沒抬地對他說:“明天早上體能訓練第一課,我讓你站C位。”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