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航跡歸期號沿航道末端延伸的航跡在星圖上劃出了一條極細的淡藍色弧線。
第十一泊位在艦尾舷窗外逐漸縮小成一個暗點，然後消失在奧爾特雲的背景散射光裡。
秦嶽以見習指揮官身份獨自完成了離開泊位的全套脫離程式。
歸期號聚變引擎以巡航功率穩定推進，艦外天穹從太陽系邊緣的稀疏星場逐漸過渡為星際空間的深邃暗色。
陳雨桐在導航日誌裡寫道：“航道末端延伸段已進入主動掃描模式，目標區域包括第十二。第十三。第十四備用泊位。
當前航向偏轉在螢的航道模板允許範圍內，偏差可忽略。
”
第十二泊位的訊號在出航後不久被捕捉到。
它的應答器仍在工作，但功率極低，訊號裡沒有值班員的人工調變標記——只有自動維護系統的週期性自檢脈衝，一長一短，迴圈重複，像一顆被設定好節律的機械心臟在沒有聽眾的深空裡獨自跳動。
歸期號在泊位外環繫泊後，秦嶽和陳雨桐進入控制艙，發現冷凍艙已經失效，艙內空無一人。
值班日誌寫到最後幾頁就停了，最後一篇的日期早於第十一泊位的日誌。
沒有遺骸，沒有遺物，值班員在冷凍艙失效後手動打開了氣閘，把泊位所有剩餘能源全部轉給了自動維護系統，然後走進了太空。
日誌最後一句話是：“我把燈留在這裡，它比我撐得更久。
編號12-01.
”
秦嶽把值班日誌放在控制檯上，站直身體退後一步，敬了一個標準軍禮。
陳雨桐把日誌封存，更新了歸藏計劃檔案中關於該泊位的狀態備註——“裝置由自動維護系統接管，歸期號已為其更換備份電源模組並重新校準駐波比，日誌原件已收入檔案母星一份。呈貢一份。
”沈淵在艦長日誌裡寫道：“第十二泊位值班員編號12-01已殉職，殉職方式為主動將剩餘能源轉交自動維護系統，以保證泊位基本功能持續運作。
其行為符合歸零艦隊值班條例中關於‘棄身守燈’的條款。
殉職時間不可考，歸期號已確認其崗位正式移交歸藏計劃後勤組。
”
第十三泊位的訊號在歸期號接近其座標範圍時首次出現——值班員仍在冷凍艙中，生命體徵微弱但存在，比第十一泊位的守望者更虛弱。
他的冷凍艙備用電源早在數千年前就已耗盡，維持他生命的最後一級冗餘是自動醫療系統切斷所有非必要功能後僅存的核心維生迴路，功耗極低。
艙蓋觀察窗內側蒙著一層薄霜，他裹在裡面一動不動，一隻手還搭在艙壁上，手裡捏著一個碎了半邊的通訊終端。
秦嶽在泊位控制艙裡連續工作了十幾個小時，把歸期號反應堆的電能一點一點注入冷凍艙的備用迴路。
喚醒過程比第十一泊位更艱難——冷凍艙的自動醫療系統在長期超低功耗執行後多處失效，藥物注射管路堵塞了將近一半，秦嶽必須在手動模式下逐條繞開故障迴路，每繞過一條就在圖紙上標記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