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遠在通訊頻道另一邊遠端指導他所有的應急繞路程式。
艙溫回升到安全閾值時,守望者的心跳恢復了自主節律。
秦嶽一屁股坐在地上靠著控制檯,摘下頭盔大口喘氣,一句話沒說,只把檢測儀螢幕上的綠色波形舉給所有人看。
陳雨桐在泊位值班日誌最後一頁用歸文寫道:“第十三泊位值班員編號13-01已於地球時間今日成功喚醒,冷凍艙修復過程中自動醫療系統若干故障迴路已由本艦候補軍官秦嶽手動繞通。
此泊位系首例經跨系統故障級聯修復後成功喚醒的冷凍休眠者。
”
沈淵將尋龍尺放在值班日誌旁邊,尺面光芒穩定如初。
他對秦嶽說了一句被陳雨桐記進了任務簡報裡的話:“你當年在航天員選拔中被淘汰的理由是過度保護同伴。
今天你花了十幾個小時救一個素未謀面的遠古船員,專家組大概會批三個字——不及格。
”秦嶽摘下頭盔仰頭靠著控制檯,嘴角沾著乾裂的血痕,忽然笑了:“不及格都算高的。
”兩人對視一眼,笑意轉瞬即逝,隨即各自起身檢查艙外壓力錶。
控制檯上那盞歸文指示燈仍在緩慢閃爍。
歸期號將第十三泊位守望者穩定在醫療艙後繼續沿航跡推進,目標鎖定航道末端的第十四泊位。
這是母星守望者簡報中“最後一次通聯仍有回應但不確定是人還是裝置”的最遠端泊位,也是歸零艦隊母港航道圖上最邊緣的一處補給節點。
它的應答器仍在天區中發出極微弱的載波訊號,頻譜儀上顯示的強度和週期性都表明發射源處於極低功耗狀態,但始終未中斷。
訊號中沒有值班日誌,沒有冷凍艙的遙測資料,只有一段迴圈重複的歸文短句。
陳雨桐將短句連續譯出三遍——“值班正常。
等待補給。
切勿棄守。
編號14-01.
航道已清。
”
沈淵從駕駛座上抬頭望向星圖介面,歸期艦航行軌跡正徐徐逼近這最後一段航路。
他把尋龍尺插進鎖槽,在艦長日誌裡寫下了歸期號的下一個目標座標,並在末尾加了一句話——“航道已清,前方仍有艙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