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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後，戴思恭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他進殿行了禮，看見呂氏跪在正中間，又看見雲嬤嬤手裡託著一攤灰色粉末。
他沒有問緣由，直接走到雲嬤嬤面前。
“戴先生，勞您驗一驗這個東西。”
馬皇后的聲音平平的。
戴思恭點了點頭，從藥箱裡取出一根銀針，在粉末裡攪了攪。
他又拈起一撮放在鼻下聞了聞，最後蘸了極少一點在舌尖上嚐了嚐。
呂氏的眼睛一瞬不瞬盯著他的動作。
戴思恭皺了皺眉，又拈了一撮放在掌心揉了揉，湊近看了看粉末的成色。
“如何？”
馬皇后問。
戴思恭轉過身，對馬皇后拱了拱手。
“回稟娘娘，這粉末是消積散，由雞內金。麥芽。山楂。神曲四味研磨而成，是小兒積食常用的方子。”
他頓了一下。
“無毒。”
殿內的空氣像被誰鬆了一下弦。
呂氏的肩膀明顯落下來了一寸，跪在地上深深磕了一個頭。
“母后明鑑，妾身對雄英絕無半分歹心！天地良心，這就是一包普通的消積散！”
她抬起頭的時候眼眶已經紅透了，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聲音聲音哽咽。
“妾身知道母后疼雄英，妾身也疼他！妾身從東宮藥房拿了這包藥就是怕孩子積食難受，沒想到反倒惹了母后的疑心，妾身該死！”
門口的翠屏跟著抹了一把眼淚，嘴唇哆嗦著不敢出聲。
戴思恭把銀針收回藥箱，退到一旁站著，表情淡淡的。
馬皇后看了呂氏半晌，伸出手虛扶了一下。
“起來吧。”
呂氏擦著眼淚站起來，腿跪得久了有些發軟，翠屏趕緊上來攙住。
馬皇后的聲音不冷不熱，像秋天的井水。
“藥粉是無毒的，本宮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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