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垂下頭，雙手擱在膝蓋上，拳頭慢慢攥緊了。
他沉默了很久。
馬皇后也不催，低頭喝粥，偶爾拿餘光掃一眼旁邊矮榻上的朱雄英。
朱雄英啃著印石，黑亮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嘴裡的口水泡泡一串接一串。
戲肉來了。
朱標終於開口，聲音低沉。
“母后，兒臣回去會查。”
“不用查，母后這邊已經處理完了，坤寧宮的外圍太監全換了一遍。母后只是提醒你一句，東宮是你的家，你管不好家，外頭的手就伸得進來。”
朱標的臉漲紅了一瞬，旋即蒼白下去。
他站起來，對馬皇后深深作了一揖。
“兒臣知錯。”
馬皇后抬手虛扶了一下。
“去吧，雄英也不黏你，你一來他就光顧著啃石頭。”
朱標看了一眼矮榻上專心吐泡泡的兒子，嘴角扯了一下，沒笑出來，轉身大步出了坤寧宮。
朱雄英目送老爹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小胖手在肚皮上拍了兩下。
奶奶這一手“點到為止”比直接掀桌子厲害十倍，朱標不是傻子，回去自己會對號入座。
......
當天傍晚，朱標回到東宮。
他沒去正殿，徑直走向呂氏所在的偏院。
呂氏正跪在佛堂裡抄經，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朱標鐵青著臉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白天在中書省批過的文書卷軸。
“殿下怎麼來了？妾身給您泡茶。”
“不用。”
朱標把卷軸往桌上一扔，聲量不大，但每個字都硬得像石頭。
“呂氏，東宮的下人是你管的？”
呂氏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如常。
“是妾身在管，殿下可是覺得哪裡不妥？”
“不妥？”
朱標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跪在蒲團上的呂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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