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冬至家宴呂氏把這四個字看了三遍。
她湊在燭火上燒成灰燼，用手帕包了灰渣扔進炭盆裡。
禁足的最後一天，她把佛堂裡一百零八遍《地藏經》抄完了。
字跡工工整整，連墨跡都勻稱得像刻板印的一樣。
禁足令解除的當天下午，剛好趕上冬至。
洪武十年的冬至家宴，設在奉天殿側殿。
朱元璋下旨，在京的皇子皇孫，凡未就藩的悉數到場。
已就藩的秦王朱樉。晉王朱?，也在半月前接到聖旨趕回了應天。
燕王朱棣從北平一路狂奔而來。
馬蹄上的凍泥還沒刮乾淨，人已經進了午門。
側殿裡擺了三張大圓桌。
朱元璋和馬皇后坐主位。
朱標帶著朱雄英坐在朱元璋右手邊，諸皇子按齒序依次排開。
呂氏抱著朱允炆坐在朱標身後的偏席上。
她穿了一身藕粉色的褙子，頭上只簪了一根素銀簪。
妝容淡得幾乎看不出粉底，整個人端莊沉靜得像一尊泥塑菩薩。
朱雄英被老朱一把撈到膝上。
小胖屁股往龍膝上一坐，面前是一桌子熱氣騰騰的菜。
老朱夾了一筷子清蒸鱸魚，用筷子頭碾碎了喂到朱雄英嘴邊。
“大孫，吃魚，聰明。”
朱雄英張嘴叼住魚肉，嚼了兩口吞下去。
他嘴角掛著魚湯，啊嗚一聲還想要。
老朱樂得滿臉褶子，又夾了一筷子。
“好，好，咱大孫胃口好，像咱！”
馬皇后在旁邊看著，伸手拿帕子給朱雄英擦了擦嘴。
“重八，你喂慢點，孩子才八個月，魚刺挑乾淨了沒有？”
“挑了挑了，咱碾了三遍呢。”
諸皇子在座位上看著這一幕，表情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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