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修城防？”
老朱冷哼一聲。
“咱給他六萬兩修城牆，他倒好，花了三萬修了座園子，當咱不知道？！”
朱樉的腦袋恨不得縮排脖子裡。
馬皇后在旁邊咳了一聲。
“重八，冬至家宴，別嚇著孩子們。”
老朱瞪了朱樉一眼，哼了一聲，把酒杯放下了。
鄧氏替朱樉解了圍，重新回到偏席坐下。
她經過呂氏身邊的時候，步子略微頓了一下。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碰。
轉瞬即逝，像兩條蛇在草叢裡交換了一下信子。
鄧氏微微頷首，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呂氏垂下眼簾，低頭給懷裡的朱允炆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這一幕發生在滿殿的嘈雜聲裡。
中間隔了兩張桌子和七八個人。
根本沒有人注意到。
除了一個八個月大的嬰兒。
朱雄英坐在老朱膝上，小腦袋歪著。
他嘴裡含著半塊雜糧餅，黑亮的眼珠子從鄧氏的側臉，移到呂氏的眉梢。
口水泡泡在嘴角悄悄鼓了起來，又悄悄碎掉。
秦王妃鄧氏是鄧愈的女兒，淮西勳貴出身。
按理說，她跟江南文官集團的呂氏八竿子打不著。
這兩個人之間的眼神，是禮節性的問候，還是別的什麼？
他把這個細節記在了心裡，沒有急著下判斷。
宴席散場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時。
朱元璋抱著睡著的朱雄英，走在回坤寧宮的路上。
北風灌進領口，他把懷裡的大孫子裹得更緊了些。
馬皇后跟在旁邊，披著狐裘，腳步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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