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的右手前臂和腕部完全暴露在光線下。
手腕內側偏上三寸的位置，那個銅錢大小的蠟油燙傷疤痕，在午後的日光下清清楚楚。
秋菊的臉唰地白了。
她右手用力一甩，終於從朱允炆手裡掙脫出來，袖子迅速放了下去。
但已經晚了。
雲嬤嬤的聲音從廊下飄過來。
“秋菊。”
雲嬤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放下了鞋底，站在內間門口。
她的老花眼並不影響她在三步之內看清一個年輕女人手腕上的疤痕。
她在後宮待了三十多年。
她伺候過馬皇后大半輩子。
她見過太多見不得光的東西。
信香的蠟油燙傷長什麼樣子，她閉著眼都能認出來。
“秋菊，過來。”
秋菊站在原地，兩條腿像被灌了鉛。
朱允炆一屁股坐在地上，回頭看了朱雄英一眼，意思很明確：糕呢？
朱雄英從矮榻上拿起那塊預留好的白糖糕，朝他晃了晃。
朱允炆飛快地爬回來，接過糕就往嘴裡塞。
雲嬤嬤走進內間，在秋菊面前站定。
兩個人的身高差了大半個頭，雲嬤嬤必須微微仰頭才能看見秋菊的臉。
但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透出來的壓迫感，讓秋菊的膝蓋不由自主地有些發軟。
“把手伸出來。”
秋菊的嘴唇抖了抖，兩隻手絞在袖子底下，沒動。
“嬤嬤，奴婢前些日子端燈的時候不小心燙到了，不礙事。”
雲嬤嬤沒說話，站在那兒看著她。
秋菊咬了咬下唇。
“真的不礙事，已經好了。”
雲嬤嬤慢悠悠地把手背到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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