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桌面。
“不急，再等等。”
“魚還沒養肥，網還不夠密。”
毛驤抱拳低頭。
“但是陛下，此人既然是派來對皇長孫下手的......”
朱元璋的眼底翻過一層淡淡的殺意。
“咱知道。”
“他動咱的大孫子，咱讓他整個胡家連根都爛在地底下！”
這句話聲音不大，語速極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毛驤退出武英殿時，後背的衣裳已經貼在了脊樑骨上。
他在這位皇帝手下做事多年，見過龍顏震怒時拍碎桌案的暴烈，也見過誅十族時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冷酷。
但今日這種語氣，是他第一次聽見。
比暴怒更可怕的東西，叫做耐心。
皇帝願意等，說明他要的不止是胡惟庸一個人的命。
......
時間一天天過去。
洪武十一年的冬天格外漫長，坤寧宮裡的日子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秋菊消失了，對外的說法是身體有恙送回了鄉下養病。
內務司補了一個新宮女進來，姓李，手腳勤快，話少得像個啞巴。
朱雄英知道，那是毛驤安排的人。
錦衣衛的眼線從此像釘子一樣釘在了他的身邊，明面上是保護，暗地裡也是監控。
但他不在乎。
他現在每天的日程很規律。
上午跟馬皇后認字，午前去武英殿陪朱元璋批摺子，下午在偏殿裡搭積木或者睡覺。
洪武十二年就這麼無聲息地翻了篇。
朱元璋沒有動手，朝堂上也風平浪靜。
胡惟庸照常上朝議政，照常攬權獨斷，照常往中書省塞自己的人。
唯一的變化，是錦衣衛呈上來的密報越來越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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