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洪武十三年正月洪武十三年的正月來得比往年冷。
臘月裡連著三場大雪，把南京城的屋脊壓得吱嘎作響。
護城河凍了一層厚冰，挑水的腳伕得拿鐵錘砸出個窟窿，才舀得上來。
正月初三，年味還沒散乾淨，奉天殿上的早朝就照常開了。
百官裹著加棉的朝服縮在佇列裡，呵出的白氣把大殿門口燻得霧濛濛的。
胡惟庸站在武官列首的對面，紫色官袍上綴著的仙鶴補子被風吹得一翹一翹。
他今天的氣色格外好，雙目有神，下巴微抬，步子邁得四平八穩。
跟年前那個在宴席上被兩歲嬰兒當眾打臉的人，判若兩人。
朱雄英這會兒正窩在武英殿御書房的角落裡，啃著一塊麻糖。
那是馬皇后囑咐劉福給他帶的。
麻糖黏牙，朱雄英啃了半天才撕下一小塊，含在嘴裡慢慢化。
御案後面，朱元璋正翻看毛驤遞上來的最新密報，封皮上的火漆還沒完全乾透。
劉福躬身湊近。
“陛下，丞相府昨日遞了帖子，說府中井裡湧出了甘泉，請陛下移駕前往觀賞。”
朱元璋翻密報的手頓了頓。
“甘泉？”
“是，帖子上說是正月初一子時湧出的，水甘如蜜，連院中枯樹都生了新芽，丞相稱此為天降祥瑞，恭請聖駕親臨。”
朱元璋把密報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兩下。
小傢伙嘴裡的麻糖還沒化完，耳朵卻豎得比兔子還尖。
甘泉。
枯樹生芽。
天降祥瑞。
朱雄英心裡冷笑一聲，把麻糖嚥了下去。
這套路他上輩子在史書上翻爛了。
胡惟庸的最後一搏。
歷史上的原版劇情，是請朱元璋去府上看甘泉，實則在牆道里埋了伏兵。
只不過原版裡，是一個叫雲奇的太監拚死攔駕，替老朱擋了這一劫。
現在嘛，老朱手裡攥著的那份密報，比任何太監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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