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的嗓子都啞了，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丞相府......牆道里......藏了兵......甲冑刀槍......奴婢親眼看見的！”
毛驤的手緊了緊。
“你是誰的人？”
“奴婢......奴婢雲奇，在御馬監當差，上月被借調去丞相府幫著修繕水井，親眼看見他們往夾牆裡搬兵器，奴婢想回宮稟報，但出不了丞相府的門，今日借送年禮的馬車才混出來......”
朱元璋的聲音從簾子後面飄出來，不緊不慢。
“毛驤。”
“臣在。”
“讓鑾駕掉頭，去西華門城樓。”
毛驤領命，儀仗兵迅速調轉方向，鑾駕在百餘名錦衣衛的護衛下折返，直奔西華門城樓。
朱元璋登上城牆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了。
夕陽把半邊天燒成橘紅色，丞相府的屋脊在餘暉下勾出一道黑線。
朱元璋站在垛口後面，眯起眼往丞相府的方向看。
毛驤遞上一支千里鏡。
鏡筒裡，丞相府東側那道新修的夾牆清清楚楚。
牆道的縫隙間，有金屬的反光一閃一閃，像藏在草叢裡的蛇鱗。
朱元璋放下千里鏡。
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毛驤注意到，老皇帝握著千里鏡的右手，指節已經攥得發青。
“毛驤。”
“臣在！”
“傳旨，錦衣衛親軍全部出動，圍胡惟庸府，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來！”
毛驤抱拳，轉身飛奔下城樓，腳步聲在磚面上敲出一連串急促的悶響。
朱元璋站在城頭，晚風灌進他的袍袖，將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他看著遠處丞相府方向升起的火把光點，聲音低得只有身邊的劉福聽得見。
“等了兩年，該收網了。”
錦衣衛的馬蹄聲在南京城的街巷裡炸開，五百名身著飛魚服的親軍從四個方向合圍丞相府。
大門被撞開的那一刻，胡惟庸正坐在正堂裡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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