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的聲音溫軟，帶著小娃娃特有的奶氣。
朱允炆只是垂著頭。
肩膀一抽一抽，眼淚把朱雄英的袖口洇出一團深色。
正殿的門檻有半尺高，朱雄英用力抬腿邁過去。
他索性把朱允炆往裡一推，自己也跟著顛了進去。
桌上擺著一碟剛出鍋的藕粉桂花糕。
馬皇后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銀勺，攪動著銅盆裡溫著的蓮子羹。
聽見動靜，她抬起眼皮。
目光在朱允炆哭紅的鼻頭上停了一息，又落回朱雄英臉上。
“餓了吧？”
朱雄英點頭。
他拉著朱允炆在矮凳上坐下，自己也爬上另一張凳子。
兩隻小短腿夠不著地，在半空中晃盪。
馬皇后把那碟藕粉桂花糕往朱允炆跟前推了推。
“吃塊糕，墊墊肚子。”
朱允炆搖頭，把臉埋進胳膊裡。
朱雄英也不勸。
他抓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又捧起自己的碗，稀里呼嚕喝著蓮子羹，吧唧著嘴。
殿內安靜了好一陣。
朱允炆的抽噎聲漸漸低了下去，從胳膊縫裡偷偷看朱雄英。
朱雄英喝完最後一口羹湯，舔了舔嘴唇。
他扭頭衝朱允炆笑，露出沾著糕渣的門牙。
“二弟，這個碗底有個小兔子，你看。”
他把空碗翻過來，指著碗底青色的釉彩花紋。
朱允炆慢慢把臉抬起來。
紅腫的眼睛盯著那個模糊的兔子看了半晌。
“兔子？”
“嗯，皇祖母讓人特意燒的，說我屬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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