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兒的身子骨比去年好了不少，這事你們也看到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朱標。
“戴大夫說脈象穩了，咱懸了一年的心總算放下來。”
朱標欠身行禮。
“兒臣讓父皇擔憂了。”
“擔憂的不只是咱。”
朱元璋的手指點了點身旁矮几上正啃雞腿的朱雄英。
“是這個小崽子，天天追著你爹跑圈灌藥，比太醫院那幫廢物管用一百倍！”
朱雄英啃著雞腿沒抬頭，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
“爺爺你說正事。”
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笑聲，旋即被朱元璋的下一句話壓了回去。
“咱今兒當著你們的面，把話挑明瞭。”
燭火被穿堂風撥了一下，所有人的影子跟著晃了晃。
“雄英是咱朱家的麒麟兒。”
他盯著朱雄英，眼底的皺紋裡藏著一種很深的東西。
“將來大明的天下由他來扛，咱放心！”
這句話落下來，殿內沒人敢接。
朱標放在膝頭的手指收緊了一瞬，又慢慢鬆開，脊背挺得更首了些。
朱棣端著茶碗，一口茶吞下去，喉結滾了一下。
他的目光從朱雄英身上掠過，落在自己面前的杯盞裡。
晉王朱棡摸了摸鼻子，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周王朱橚的筷子在碟子邊上磕了兩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馬皇后的目光在幾個兒子臉上轉了一圈，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朱雄英把雞腿骨頭擱在碟子裡，拿帕子擦了擦嘴。
老朱這番話說得太早了。
立皇太孫的風聲一旦放出去，朝堂上那幫人精不知道要翻起多大的浪。
可老朱偏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說。
他不是沒考慮過後果，是要用這種方式堵死所有人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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