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英，奶奶問你一件事，你要跟奶奶說實話。”
“嗯。”
“你累不累？”
朱雄英歪著腦袋看她。
“不累呀，我剛睡了一覺。”
“奶奶問的不是今天累不累。”
“奶奶問的是，這些日子，你幫爺爺想事情，幫爹看摺子，替朝廷出主意，你心裡頭累不累？”
院子裡那隻花貓叫了一聲，拖著長長的尾音。
朱雄英盯著馬皇后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頭有心疼，有擔憂，有柔軟，什麼都藏不住。
他在前世活了幾十年，見過無數種目光。
算計的，試探的，討好的，虛偽的。
但這種目光，只在這輩子見過。
朱雄英伸出兩隻胳膊，摟住了馬皇后的脖子，臉蛋貼著她的頸窩。
奶香混著老人身上淡淡的沉香味。
“奶奶，雄英不累。”
“真不累？”
“真不累。”
朱雄英的聲音悶在馬皇后的衣襟裡頭，奶聲奶氣。
“因為幫爺爺和爹做事的時候，爺爺會抱著我轉圈圈，爹會給我留桂花糕。”
“做完事還能回來找奶奶喝蓮子羹。”
馬皇后抱著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下巴輕輕磕在他的頭頂上。
“雄英啊，你是大明的皇長孫，將來是要做大事的人。”
“可你現在還小，有些事輪不到你操心。”
“那誰操心？”
“你爺爺，你爹，滿朝的文武大臣，這些都是大人該辦的差事。”
“你呢，該吃吃該睡睡，陪奶奶說說話，跟高熾和允炆在院子裡瘋跑，這才是你這個年紀該做的事。”
朱雄英從馬皇后懷裡抬起頭來，用小胖手拍了拍她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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