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破局比任何一次都棘手。
呂氏是內宅陰謀，他用嬰語情報網和馬皇后的威勢就能碾壓。
朱標的身體是單點問題，找對大夫強制鍛鍊就能解決。
但空印案不一樣。
這是朱元璋用帝王意志碾壓整個文官體系的國策級事件，沒有人能在正面跟老朱硬頂。
朱標試過了，被趕出了武英殿。
趙勉那幫戶部的人更不敢。
那他呢？
朱雄英吐了個口水泡泡，兩條小短腿在凳子下面晃盪。
他想到了最簡單粗暴的辦法。
找個機會趴在老朱膝蓋上，趁老朱不注意一泡尿澆到名單上，把關鍵的名字洇掉。
這招他本來是留著當殺手鐧的。
但現在不能用。
西歲了，不是滿月的嬰兒了。
他在老朱心裡的形象己經從純粹的奶娃娃變成了半個小大人，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看。
再搞什麼巧合式的童趣破壞，未免太刻意。
而且這次涉及的不是一張名單兩張名單的問題，是十三個省整套體系的問題。
洇掉幾個名字救不了根本，老朱分分鐘可以讓毛驤重新抄一份。
他需要從根子上鬆動朱元璋的想法。
不是讓老朱放棄殺人，那不可能，老朱這輩子不可能對貪腐心軟。
但可以讓老朱意識到，殺完這批人之後，大明的地方行政要癱瘓。
癱瘓意味著沒人收稅，沒人治災，沒人維持秩序。
這個後果比空印本身更可怕！
朱雄英翻出一張空白的宣紙，拿炭筆在上頭畫了幾個圈。
一個大圈是京城，周圍十三個小圈是各省。
大圈和小圈之間畫了一條條歪歪扭扭的線。
他盯著這張圖看了很久。
外頭傳來朱高熾跑完兩圈癱在地上喘氣的動靜，朱允炆在旁邊給他數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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