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沒回答這句話。
懷裡的小人兩隻眼睛烏溜溜地轉，手指還揪著他胸前那顆盤扣不松。
殿門口的風灌進來，把龍案上的名冊吹得嘩嘩翻頁，朱元璋也沒回頭去管。
“劉福。”
偏殿角落裡候著的老太監小跑出來，弓著腰。
“奴才在。”
“去把毛驤叫過來。”
“讓他把涉案官員的職位和管轄區域全部列出來，哪個省多少人，管著哪個府哪個縣，一個不許漏，天黑之前送到坤寧宮。”
劉福應了聲，轉身往外跑。
朱雄英在老朱懷裡扭了扭，兩條小短腿蹬了蹬。
“爺爺，排骨湯要涼了。”
“急什麼，你奶奶的湯涼不了。”
老朱抱著他往外走，經過龍案的時候腳步頓了一拍，側頭看了那份名冊一眼，到底沒有停下來。
一路上誰也沒說話。
宮道上值夜的太監和宮女遠遠看見皇帝抱著皇長孫過來，齊刷刷跪了一地，朱元璋連眼皮都沒掀一下。
坤寧宮的燈己經點上了，暖黃的光從窗縫裡漏出來。
馬皇后正在正殿裡擺碗筷，聽到外頭通傳說陛下駕到，拿帕子擦了擦手迎到門口。
“大孫說你今晚來吃飯，我還當他說著玩呢。”
“他說的話什麼時候是玩的？”
老朱把朱雄英擱到矮几上，自己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又放下。
馬皇后瞅了他一眼，沒急著開口，先給朱雄英盛了一小碗排骨湯。
朱雄英捧著碗呼呼吹了兩口，嘴角沾了一圈油，拿袖子抹了一把。
“爺爺你不吃啊？”
“吃。”
老朱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擱下碗，拿筷子夾了根排骨在碗裡翻來翻去，一口沒咬。
馬皇后坐到他旁邊，給他碗裡添了塊豆腐。
“重八，臉拉這麼長，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想公事？”
“妹子，咱問你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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