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矩，是得重新報。”
“從北平補回來要多久？”
“北平近，一個來月。”
“那從雲南呢？”
朱元璋低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問起這個了？”
“我就是好奇嘛。”
朱雄英晃著老朱的袖子，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老朱嘆了口氣。
“從雲南到京城，單程兩個半月，來回五個月。”
“五個月。”
朱雄英掰著手指頭數了數，舉起一隻手在老朱面前晃。
“爺爺你看，五根手指頭，五個月。”
他收起手指，忽然抬起頭。
“那這五個月裡頭，送東西的那個官不在衙門裡，他管的地方誰在管？”
朱元璋端茶的手懸在半道上。
朱雄英沒等他答，又說了一句。
“高熾還跟我講，他爹那兒有個管糧倉的小官，去年被調走了，新的人等了三個月才到任。”
“那三個月糧倉沒人盯著，老鼠把一整倉的存糧啃了小半。”
他低下腦袋，兩隻手揪著老朱胸前的盤扣絞來絞去。
“爺爺，我聽宮裡的姑姑們說，你最近要罰好多好多的人。”
老朱的下頜線繃緊了。
“誰在你跟前嚼舌根？”
“姑姑們沒跟我說，是她們自己在廊下小聲嘀咕，我路過聽見的。”
朱雄英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快要埋進老朱的衣襟裡去。
“爺爺，那些人如果全都被罰了，他們管的縣，是不是就沒人管了？”
武英殿裡安靜下來。
龍案上的燭火跳了一下，一滴燭油沿著銅盞的邊沿滑落，落在底盤裡凝成一小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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