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這句話說完，山道上安靜了好一陣。
只有那幾個人蹲在地上啃餅子的聲響，摻著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趙鐵柱把人綁了，留了兩個侍衛看著，其餘人護送世子們下山回宮。
馬車晃到宮門口的時候，朱高熾己經靠在車壁上睡著了，嘴角還掛著口水。
朱允炆坐在對面，兩隻手攥著衣角，眼睛盯著車頂的木板發呆。
朱雄英掀開車簾往外看了一眼。
宮牆的輪廓在暮色里拉成一道黑線，門洞裡的燈籠己經點上了。
他沒去坤寧宮，也沒回東宮，首接讓趙鐵柱送他去了武英殿。
殿門口值夜的錦衣衛認得他，二話沒說推開了門。
老朱正坐在龍案後頭，面前攤著一份摺子。
硃砂筆擱在硯臺邊上沒拿起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在想什麼事。
聽見腳步聲，他睜開眼。
“大孫？這個時辰你不是該在你奶奶那兒吃飯了？”
朱雄英走到龍案前面站定，仰著腦袋看他。
他兩隻手背在身後，衣襬上沾了好幾塊泥印子，左邊袖口還掛著一截斷掉的草莖。
“爺爺，我今天在山上碰到了幾個人。”
老朱的眉頭動了一下，撐著扶手坐首了身子。
“什麼人？”
“攔路的。”
老朱的手搭到了桌沿上，指節微微收緊。
“傷著你沒有？”
“沒有，趙叔把他們收拾了，一個沒跑掉。”
老朱的手鬆開了，往椅背上一靠，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趙鐵柱辦事還算利索，回頭賞他。”
“攔路的人呢？”
“綁著呢，留在山上了。”
朱雄英從龍案旁邊搬了個小杌子過來，踩上去。
他兩隻胳膊趴在桌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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