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鐵頭這句話丟下去，匠作監的爐火就沒再熄過。
五十個從工部調來的匠人進了西院，叮叮噹噹的錘聲比過年放炮仗還熱鬧。
半個月出了第一批三十架曲轅犁，裝上板車運往京畿五縣的開荒點。
流民們頭一回用這新犁下地的時候，滿臉狐疑。
等犁了兩趟回來，一個個咧著嘴首樂，拉犁的老牛都歡實了不少。
朱雄英沒去看。
他趴在坤寧宮西廂的榻上，抱著一隻布老虎補覺。
這些天御花園的堆肥試驗田進入了第二輪驗收，花匠老周天天追著他彙報資料。
曲轅犁的量產情況，張敬每隔三天送一份簡報到東宮。
占城稻的種子己經從福建裝船北運，趙勉派了專人押送。
新稅制在應天府試行了半載多，頭一輪季報資料剛出來，方孝首抱著賬本喜不自勝。
這些訊息零零碎碎地飄進朱雄英耳朵裡，他翻了個身，把布老虎的耳朵揪了兩下。
洪武十五年的秋天來得比往年早。
八月初一，金桂才開了半樹，空氣裡己經帶上了涼意。
坤寧宮的家宴擺在後殿暖閣裡，比平日多添了兩道菜。
朱元璋坐在上首，馬皇后挨著他，左手邊是朱標，右手邊的小矮桌上坐著朱雄英和朱高熾。
朱允炆被安排在朱標下手，規規矩矩地捧著碗喝湯。
朱高熾盯著桌上那盤醬肘子，筷子伸了三回都被朱雄英攔下來。
朱雄英敲了敲他的碗。
“先吃菜，肘子最後吃。”
朱高熾癟了癟嘴。
“雄英哥，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吃肘子。”
“管你是替你好，上回你積食吐了一地誰收拾的？”
朱高熾老老實實夾了一筷子青菜塞進嘴裡，嚼得苦大仇深。
上首的朱元璋看著這一幕，嘴裡的飯差點噴出來。
馬皇后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吃飯別笑，嗆著。”
朱元璋嚥下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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