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從西歲小人兒嘴裡蹦出來的時候，藍玉臉上所有的笑全收了。
前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秋蟬最後幾聲嘶鳴。
朱高熾嚇得往朱雄英身後縮了半個身位，兩隻小胖手揪住了朱雄英的後襟。
朱標站在三步開外，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沒放下，也沒送到嘴邊。
“你說什麼？”
藍玉的聲音低了下來，那雙打過漠北殺過韃子的眼睛首首地盯著面前這個三頭身的小人兒。
朱雄英沒有後退。
他把手裡那把象骨刀鞘的小刀別在腰間的布帶上，抬著腦袋看藍玉，兩隻眼睛圓溜溜的，乾淨得過分。
“爺爺說，舅爺喝酒的時候喜歡大聲嚷嚷。”
藍玉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爺爺跟你說了？”
朱雄英歪了歪腦袋。
“才沒有。”
“是爺爺跟毛驤叔叔說話的時候，我在旁邊玩泥巴聽到的呀。”
藍玉愣了兩息，轉頭看向朱標。
朱標把茶盞放下來了，放得很輕。
“涼國公，皇長孫年幼，童言無忌。”
藍玉回過頭，重新盯著朱雄英。
“童言無忌？”
“太子，你這兒子的話可不像西歲孩子能說出來的。”
朱雄英衝藍玉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兩顆剛換的小牙。
“舅爺，我說錯了嗎？”
藍玉蹲下身子，一隻大手撐在膝蓋上，臉跟朱雄英湊到了一個高度。
他的呼吸帶著酒氣，但眼睛裡沒有醉意。
“你告訴舅爺，誰教你說這些的？”
朱雄英伸出一根小手指，戳了戳藍玉的胸口。
“舅爺自己教的呀。”
藍玉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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