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吸了一口氣，把鼻腔裡的酸意往下壓。
大手伸過來，把朱雄英整個人撈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你這個小崽子。”
藍玉的聲音啞了。
“跟你娘一樣會戳人心窩子！”
朱雄英趴在藍玉的肩膀上，小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拍得很輕，西歲的力道連一片樹葉都打不落。
但藍玉覺得自己後背上壓了一座山。
迴廊那頭傳來腳步聲。
馬皇后帶著雲嬤嬤走過來了，手裡端著一碟子花生酥。
藍玉趕緊放下朱雄英，站首了身子，大紅官衣的前襟還皺著。
“臣參見國母。”
她掃了一眼藍玉的紅眼眶，又看了看站在地上拍衣服的朱雄英，什麼都沒問。
“藍玉啊，難得進宮一趟，坐下吃點東西。”
她把花生酥放在桌上，自己坐到了主位上。
藍玉老老實實地在下首坐了，雙手搭在膝蓋上，八尺的身材往椅子上一縮，倒有幾分忐忑。
朱雄英拉著朱高熾湊到桌邊，抓起一塊花生酥遞給朱高熾。
朱高熾接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抖，朱雄英瞪了他一眼，朱高熾才乖乖咬了一口。
馬皇后開口了。
“皇上前兩天在武英殿提了你幾句。”
藍玉的後背繃緊了。
“提了什麼？”
“說你在外頭的排場比他都大，出門的護衛比東宮還多。”
“酒桌上罵這個罵那個，連六部的官員都敢指著鼻子訓。”
馬皇后的聲音不急不緩。
“藍玉，皇上打天下的時候，你是跟在後頭衝鋒的人。”
“那時候你豁出命，皇上記著，我也記著。”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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