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從老朱膝蓋上站起來，小小的身軀在巨大的龍椅上顯得異常單薄。
他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首首盯著大明開國皇帝的面龐。
“我想出宮去。”
武英殿裡連掉根針的聲音都能聽見。
炭盆裡偶爾炸開的火星，發出輕微的嗶剝聲。
朱標往前邁了一大步。
“大孫，宮外市井繁雜，各種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你出去太不安全了。”
朱元璋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標兒說得對，你還太小，外頭的護衛工作一旦有疏漏，那可是要命的！”
朱雄英兩隻小手背在身後。
他學著朱標平時跟老朱回話的姿勢，小大人般地嘆了一口氣。
“爺爺總是念叨自己當年吃不上飯餓肚子的苦日子。”
朱雄英邁開小短腿，在龍椅寬大的椅面上走了兩步。
“可是那些苦日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大明現在的百姓吃得飽飯嗎？”
老朱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他回想起自己那段放牛要飯的日子，那些泥濘和飢餓如同烙印般刻在骨頭縫裡。
朱雄英又轉頭看向臺階下的朱標。
“爹爹天天看摺子，摺子上寫的都是風調雨順和國泰民安。”
小人兒的臉上滿是純真。
“可是摺子上的字冷冰冰的，根本看不到他們鍋裡煮的什麼米。”
朱元璋愣住了。
老皇帝坐在那裡半晌沒回過神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朱標的雙手緊緊捏住腰帶。
他看著自己五歲的兒子，心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脹感。
“父皇，這孩子心裡裝著的不是玩具。”
朱元璋猛吸了一口帶著涼意的冷空氣，眼底湧動著狂熱與欣慰。
大明未來的接班人就該是這樣！
能在蜜罐子裡保持對人間疾苦的好奇，這份格局連朝堂上那些滿腹經綸的老匹夫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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