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看著被子裡翻了個身的小人兒，嘴巴動了兩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馬皇后手裡的針線沒停，頭也不抬。
“標兒，你聽到了。明天別跟著。”
“母后，他才西歲……”
“西歲怎麼了？”
“你西歲的時候連自己褲腰帶都系不上。”
馬皇后把線頭咬斷。
“你這個當爹的，哪樣比得過你兒子？”
朱標苦著臉從坤寧宮出來，一路走回東宮書房，在桌前坐了半柱香。
桌上的奏摺翻了三本，一個字沒看進去。
他被自己西歲的兒子嫌棄了。
藍玉來得比誰都早。
卯時三刻，坤寧宮側殿的門還沒開，他己經在迴廊底下杵著了。
他手裡拎著一箇舊布包袱，身上那件大紅官衣換成了一件洗得發灰的靛藍短袍。
雲嬤嬤出來看了一眼，縮了回去。
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朱雄英被雲嬤嬤牽出來，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子。
藍玉一看見他，整個人鬆了下來。
“舅爺，來了呀。”
“說了來就來。”
藍玉把布包袱往石桌上一擱，三兩下解了釦子，裡頭滾出一副棋子來。
“舅爺還帶了棋？”
“你昨天不是叫我來下棋？回去翻了半個時辰才從箱底找著這副。”
藍玉把棋盤往石桌上一擺，黑白兩色棋子嘩啦啦倒進罐裡。
“說好了，別讓著我！”
“舅爺打了半輩子仗，還怕我一個小孩子讓你？”
藍玉瞪了他一眼，把棋罐推過來。
“你執白。”
朱雄英爬上石凳，兩條短腿在凳面上晃了兩下，才算坐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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