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臣以前覺得，天下是咱們淮西老兄弟拿命換回來的，朝堂上得有咱們的位子。”
朱標沒有接話，靜靜等他說下去。
“這兩天在家裡琢磨了琢磨，覺得位子是有的，但不能把位子當自家院子，想怎麼擺就怎麼擺。”
朱標沒有問他這些話是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別人點的，只是點了點頭。
“涼國公能這麼想，是大明之幸。”
藍玉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太子別給我灌迷湯。我老藍就是個粗人，道理想得慢，但想明白了就不會犯第二回。”
兩人走到迴廊盡頭分了手。
朱標往東宮走，藍玉往宮門走。
朱標走了十幾步，回頭望了一眼藍玉的背影，擰了半天的眉頭終於鬆了。
當晚，武英殿。
朱元璋坐在御案後面，翻著錦衣衛送上來的密報。
毛驤跪在下面。
“陛下，涼國公近五日的動向己記錄在冊。府上撤了金飾馬鞍，退了三份壽禮，出行護衛從西十人縮至八人。”
“在朝堂上的發言較上月減少了七成。此外，涼國公未與任何淮西舊部私下聚會。”
朱元璋翻了一頁密報，沒有抬頭。
“誰跟他打過招呼？”
毛驤的後背繃了一下。
“回陛下，臣詳查了近半月涼國公府出入人員名單。無文臣登門，無錦衣衛接觸。唯一與涼國公單獨相處超過一個時辰的人……”
他嚥了口唾沫。
“是皇長孫。”
朱元璋翻密報的手停住了。
他把密報合上，往椅背上靠了靠。
殿裡的燈火被穿堂風吹得晃了兩晃。
朱元璋的目光越過大殿的門檻，落在坤寧宮那個方向。
“西歲。”
他把這兩個字在嘴裡咂了咂。
毛驤低著頭，不敢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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