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捧著那塊餅遞過來。
手背上的皮皺成一層層褶子，骨節粗大突出，指甲縫裡全是洗不掉的黑泥。
朱標接過餅，低頭看去。
餅面粗糙得像砂紙，顏色灰黑。
掰開來，裡頭赫然摻著碎草根和沒磨碎的刺人穀殼。
朱雄英踮起腳尖，從朱標手裡拿過那半塊餅。
他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一股陳腐的黴味混著生澀的草腥氣，首往鼻腔裡鑽。
宮裡連餵馬的精料，都比這玩意兒聞著香。
他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口。
牙齒磕在穀殼上，硌得後槽牙一陣發酸。
嚼了七八下才勉強把那團粗糙麵糰碾碎，嚥下去時，喉嚨裡像被粗砂紙刮過。
“哎呦喂！使不得！使不得啊！”
老漢嚇得雙膝一軟，首接磕在泥地裡。
他兩手在半空胡亂揮舞，想搶又不敢碰朱雄英。
“這破爛玩意兒拉嗓子啊！小貴人若是吃壞了身子，老漢全家拿命也賠不起啊！”
朱雄英把餅從嘴邊拿開，捏在手裡沒放。
他轉頭看向朱標，嘴唇上還沾著一粒黑色的穀殼碎屑。
“爹，他們吃這個。”
朱標盯著那半塊餅，眼眶一下子憋得通紅。
他深吸一口氣，將兜裡的幾塊碎銀子摸出來，重重拍在缺腿的桌子上。
“老人家，這銀子拿著，去買些白麵和粗鹽。”
老漢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
“使不得使不得，貴人一口水都沒喝呢，哪能反過來收貴人的銀子。”
朱標把銀子往前推了推，聲音發啞。
“拿著。”
朱雄英攥著那半塊粗糧餅，從老漢身邊走過時，停下腳步。
“老爺爺，你今年收了多少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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